皱着眉摇头,伸手去拿手机,朱宴便背过去继续换衣服,不一会儿听见那女人对着电话抽抽搭搭地小声哭:疼死了,嗯没有,我自己来的都怪你,呜呜,他不知道,他要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以后,咱俩还是别见了吧
朱宴浑身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去摸肚子,这时候有人叫她名字了,她重新定了定神,跟着护士往手术室走。
无痛人流也就是打了静脉注射麻醉剂的人流,简直是妇产科里每天走量的小操作,只是朱宴头一次做,心脏轰轰直跳,没想到进到手术室里,像进了一个屠宰场。
手术室里设了几张手术台,混着血污腥气和消毒水味,有张台子躺着个女人,脸和上半身都被蓝布遮住了,只露出下半身,人显然昏死过去,两条白花花的纤腿毫无知觉地荡在外头,任由大夫伸进钳子在腿间摆弄,床底下摆个桶,朱宴不小心看了一眼,险些吐出来。
啊我看见了!朱宴惊慌叫。
啧,你看见什么了!旁边的大夫戴着口罩瞪她一眼。
小孩子的头
别胡说八道,快点来,大夫不耐烦催促,上床,脱裤子。
朱宴身体发麻,几乎下意识地爬上手术台,两腿绷紧,摆在左右托架上,看屁股底下的床成凹状,下面也摆一个桶。
大夫,我会不会死?
朱宴嘴唇都发白,伸手攀住麻醉师的手,那大夫挑眉看她,好像她是个神经病:你说什么呢?
别紧张,你这个还不大,很容易,睡一觉就没事了。主刀大夫戴上白色橡胶手套,在强光底下摆弄银白机械宫颈扩张器,碎胎剪,卵圆钳,刮匙噼里啪啦金属撞击的声音就响在朱宴耳畔,朱宴仿佛又见到那个黑衣少年正用冷酷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听她说她最喜欢的小说是《罪与罚》
上帝要毁灭人类时也是有所挑选的,这些被挑选的人只能遵从天意
我更喜欢杀人诛心以及圣母救赎。
朱宴神经一颤,浑身发抖,拼命摇头,喃喃咄咄:不,我不做了,我怕了,我不做了!
麻醉师正准备推麻药,听她这么一说,住手了:什么情况?
我不做了!我不做了!我做不到!朱宴弹起,拔掉针管,跳下床,光着脚就往外奔:对不起,大夫,我要留住这个孩子!这个手术我不做了!
所有人惊愕,没人来得及拦她,她也甚至忘了换衣服,直接跑出来,东撞西跌,一下跌到韩柏辛怀里,死命抓住他,瞪大眼睛央求:你放了我吧,柏辛,我做不到,我怕我怕极了,我要这个孩子,我养他!好不好求求你!
不知是不是真打了麻药还是过于恐慌,她人没了力气,声音也虚弱了,瘫在韩柏辛的怀里,眼皮垂耷。
连续好几天了,韩诺冬都偷着跑回来,在楼底下转一圈才走,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只是都在皮肉,戴着口罩和帽子,一般也看不出来,只是一只眼睛还有些乌青,视力退化,说是伤着视网膜了,但他也都没在意。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朱宴。
本来他先是去朱宴家直接找人的,但半路碰到朱磊才知道朱宴早回去了,朱磊还笑话他一番,问他跟谁打的架要不要替出头,韩诺冬敷衍两句了事也就掉头又回到韩柏辛那。
碰了几天运气都不见朱宴或者韩柏辛出来,倒是见着个鬼鬼祟祟的人总在门口转悠,那人土色的脸,驼背,穿咔叽布灰色工地衣,后面还印着一行字革华工程,这不就是韩柏辛工地上的人嘛!
可是这人跑到家门口来做什么?韩诺冬想到大年三十跟韩柏辛要钱的那位,难道是上门要钱?
韩诺冬记得去年楼底下还坐了一排民工来讨债,横幅打的是乞求老板,我要生活,我要回家!那场面也是很壮观
如今只来了一个,但贼眉鼠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