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洞的,借光窥视,别有洞天
他端坐在屏风之后,傲睨众生在困苦厄运里挣扎,仿若大清的太后,坐拥自己的小型皇宫。
往事如烟,散了就散了,他回神问道:会唱吗?
唱什么?自然是京戏,那外头院子里练的可都是唱念做打的基本功。
两个瓜子没学过,但自小跟着杂技班云游,也是听会了几段,
大瓜子答道:唱倒是没唱过,我和弟弟就能哼一句《女起解》。
唱来!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小瓜子不如大瓜子这般熟练,只待她唱一句,他跟了一句。
娘娘咂咂嘴笑:女子有个男声,男子倒有个女声,怕不是当初在肚子里把嗓子长错了吧。
严钏展了眉:您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了!
哈哈,只是
娘娘搁了烟杆扶额:京师戏园向无女座,早些日子这女娃倒是可以去崇雅社学科,可惜散了,都去了奎德社,庆鳞社坤班我这一小小戏坊,可未曾收过一个女科,
严钏笑:万事都有头一回,这孩子基本功倒是更扎实的,这嗓子可以唱生角儿,不过,若您实在瞧不上,咱就卖到那胭脂胡同去。
大瓜子眈眈听二人对话,心头愈慌,虽不知那胭脂胡同是个什么地方,单是想到要和弟弟分开,她就不行,也顾不得礼仪,直接跪地央求:徐老公,严师傅,求您您们,别把我和弟弟分开我,我唱不了戏还能帮您们干活伺候您们
小瓜子一听这话,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便也一同跪了下去磕头:徐老公,严师傅,姐姐去哪我去哪,姐姐不留,我也不留!
娘娘抬了抬眼皮,漆黑的桃片眼里露出些许兴味,轮流看了看两个孩子,不禁讥讽:亲姊弟是分不开了?
分不开!小瓜子应和。
娘娘噗嗤笑了,翘起兰花指,指向两个孩子:不怕吃苦挨打吗?
他的手枯糙瘦长,戴了两只金护指,指尖儿似乎能戳到眼珠子里去,大小瓜子不禁打了个颤。
但却又四目一对,铿锵回答:不怕!
练功的苦也不是没受过,外头那些练旋子,侧空翻,筋斗踢腿,下拱打挺就跟杂技班练得差不离,从杂技到戏班,到了哪儿都是挨揍、都是吃苦。
娘娘递给严师傅一个眼神,严师傅立刻点头,上来提了两个孩子的衣领子就往外走。
从今儿起,你们进了我这园子,可就是我的人,我的人,可就得听我的令,我买你十年,收进银两归我,天灾人祸,投河觅井,伤亡死病,各有天命若违反我令,私自逃逸告密者,打死无论。
徐老公的尖嗓子如唱如吟,如同从前他在殿前唱喏他打小也是个好材料,可惜,时不待我!
大瓜子小瓜子印了朱砂泥印,几个师傅就领着到后院剪发洗脸换装,不大一会儿,两个崭新的小人儿来到前院同师兄弟们打照面,这才看出,剃了光头的是弟弟,蓄着短发的是姐姐。
一模一样的脸,盯久了就逐渐看出差别来。
一个清娟俊美,一个凝眸定睛,一个如水纤柔,一个似风飘逸。
低眉颔首,抬指迈步,一模一样的脸,眼睛里,举止里,都折出不同的神韵来。一张脸也幻化出两个不同的角儿一雌一雄,亦真亦假,早也分辨不清。
哎?小瓜子,你怎么还是个女娃子啊?
孩子长得快,转眼的功夫,这拨就高了,顿顿吃不饱也都生得立肩挺腰,夹磨几年,便分了行,有的耍起了棍棒大刀,有的要唱一阙《空城计》或是《探皇陵》
独独那小瓜子,单独由严师傅调教,越发旖旎,柔靡飘然,绕腕攒兰,托腮凝思,万般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