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京都夜行刊》看多了吧?真以为孤身美貌的野鬼会出现?看看,咱们搜了这么多屋子,你心目中的狐妖女鬼,到底住在哪一间呀?要不要再一间间找找看?少年继续笑。
啪的一下,窗棂撑木断裂的声音响起,几乎是近在咫尺。
少年们调笑辩解的声音骤然一滞,僵着脖子私下查看无解,露出惊恐的神情。
明明、明明刚刚咱们看过,前面这两排,都没有人的有人抖着嗓子说。
面面相觑的少年们下意思噤声,四下寂静之中,唯独一个女声幽幽响起:啊
鬼啊啊啊啊啊啊!!!!!
阿娘!
快跑啊!救命!!!
===================================================
小道士的手,後知後覺地顫抖著,撫上尤帶水漬的那道疤
殿下是我沒有保護好郡主。小小少年將頭埋進被褥裏,悶悶道。
華貴的女人揮退了身邊的侍從,溫柔道,我做阿娘的難道不知道,明明是她自己頑皮你好好養傷,等身體好了,就讓她來看你。
可我聽說,郡主還是受傷了,女孩子留疤不好
只是一點點傷,紋個花紋就能遮住。女人含笑寬慰他,既是你救了她的命,說說看,紋個什麼花比較好?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桃花可以嗎?紋好了,我能不能看?少年掙扎著起身,卻又扯到傷處,痛得倒吸一口氣。
不行哦。女人沖他眨眨眼,紋枝桃花,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要告訴他人。
連爹爹也不能知道嗎?
當然。那地方太隱秘,只有她的夫君才能看,你爹爹自然不包括在內。
他找了那麼久的妹妹終於猝不及防地出現,卻是在他的身下,被他要得暈過去,還是以非人的狀態。
手指顫了幾顫,小道士狠狠閉上眼睛。
這是他本應該千嬌百寵的郡主妹妹啊
***
時興的黑色鋼鐵怪獸一輛接一輛地嗚嗚地開過來,身後墜著數十輛土黃色的大鬥怪物,一批又一批,高大而威風地駛近,穩穩停在邑城關家大宅門口,整整齊齊的一排,將整個道路完全佔據,煞是壯觀。
引得外面圍觀的一群人,面帶畏懼地指指點點。
關家男女老少前所未有地齊全,連同所有的侍婢奴僕,都齊刷刷地跪在院子裏,透過敞開的大門往外看,一個個臉色蒼白。
癱在輪椅上流著口水的老太太,已然失去了神志,卻仿佛察覺到了什麼,神情恐懼地哆嗦起來。
制服挺拔的中年軍人一頭短髮,精神抖擻地自黑色汽車上走下,對著大門單膝跪下,揚聲道,京師一三一軍團全體官兵,團長邢寺然,奉命前來迎接郡主殿下!
身後的幾排士兵同樣跪下,大聲喊道,恭迎郡主殿下!
短髮的小道士身著一襲乾淨的寬袍大袖,手上牽著一位同樣廣袖雲衫的尊貴少女。
少女衣衫明麗,烏髮雪膚,矜持地一步步行來,猶如踏在雲端,精緻又高貴。
新政府高價聘請的工匠,一連幾個月不眠不休打造出價值連城的黃金首飾,正簪在她綰出的漂亮宮髻上。從髮髻上垂下墜著深海玉珠的金簾,將她的面容遮掩得若隱若現,可熟稔的人,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二太太腿一軟,下意識地側身去看大太太。
大太太緊抿著嘴唇,看著那個被所有人跪拜的少女,面上平靜無波,手指卻緊緊掐著一顆佛珠,連指甲劈開了,鮮血順著佛珠串往下淌,都毫無察覺。
機器怪物帶著轟隆隆的聲音,將貴人帶走,去了更加尊貴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