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哩,媳妇子肩膀一撞一冲地撵过来,吓得公公连滚带爬,泥猴一样窜出门…
…
左邻右舍哈哈笑着围观下饭……
这样的闹剧,大家见得多了,只有添油加火的,绝没有去柴扯薪的:一时,
饭星四溅,唾沫横飞。
刘作伐家,照例关门闭户吃饭。外人自然不知道他们家,吃的,和自家有啥
差距。吃饱了,收拾家里停当,开门下地,很少和邻舍端着饭碗串门,街坊自然
没人这时候来搅合。
刘作伐提着篮子,上地拾麦子。
四十来个孩子,从七八岁到十二三大小不等,被族里刘大三爷爷领着,排好
队伍,一二三,一二三纵行土路上。
路面在下雨以后,被踩的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孩子们走着,七歪八扭,不
是这个跌倒了,就是那个扭脚了,一会这个哭,一会那个叫,没有个安宁时候…
…
「——谁再捣蛋,牛大仙把蛋子咬掉,长大娶不了媳妇」……
牛大仙是昨天拾麦穗时,刘大三爷爷奖励大家的故事。说了牛大仙是人间少
有的恶神仙,那个孩子夜里哭白天闹腾大人,他都会知道,「嗖」地来,咬掉男
孩蛋子,「嗖」的神仙就飞走了,没有人能看见。村东头刘满圈家的四孩子鸡鸡,
就是被牛大仙咬掉——「不是——」,有孩子打辩,「是老鼠吃掉哩!」
老鼠和大仙是亲戚,他们之间可以互相变换哩,就是猴子可以变成人。
所以三爷警告大家,「谁拾麦穗不老实,往裤裆里装了,裤腿里掖了,不听
话捣乱,牛大仙就不客气哩!」
唬得孩子们,手赶紧捂住裤裆,生怕自己的小鸡鸡,不翼而飞;也不敢随意
违拗刘三大爷爷话,唯恐将来没有媳妇,没有媳妇,谁给把尿?
「三爷,花花没有蛋子,她怕牛大仙不?」
二蛋子捂住裤裆,挂着两挂大黄鼻涕,仰脸问。
「你娘个逼,看你贼眉鼠眼邋遢样!」刘三大爷爷弯腰抓把树叶,把他脸上
鼻涕抹去。一股黄土呛住鼻孔,「吭,吭,咯,咯……」二蛋子也顾不得问了。
刘三大爷爷摸摸花花头,「啥时候二蛋子看你屁股哩?」
「俺将才尿尿,二蛋子赖皮趴地上看哩。」
「记住,以后他再看,尿他脸上!」
「中哩三爷爷。」花花快活地蹦起来,就要脱裤子。
「咋刚尿过,又脱裤子?」
「俺要三爷爷按住二蛋子,俺好尿他脸哩!」
「快点走,看你落后边多远哩。」
好不容易到了地头,大人还没有装车腾出地块。刘大三爷爷就让唱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红领巾迎着太阳……
这时候,刘作伐往往跟着大伙,尽心地开心。真没事了,也拿出课本,翻阅
一会,好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举一反三,想想其中的诀窍。
割麦子进度很慢,大家伙多不在意麦子收成好坏,反正年年分到手的麦子,
也不够一家嚼用,收那么多麦子,还不知好过了谁。
有几个急性子的、老实的,就想快收割。干了一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别
人还是磨叽,也就泄了气,嘟嘟囔囔,拿镰刀出气,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