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出来,说是四清分子还是不清人?家里也挖出来金条啥的。」
「娘听谁说来?」
「捆麦捆时候,树荫下谁提了一句,也没有注意,娘不是在纳鞋底哩。」
「哦,咱管不着人家事哩。」刘作伐清洗菜锅,泔水倒到木桶里,喂猪用。
端过仨大碗菜,放到院里石板上,和娘坐了闲话,等爹和四哥回来。
「对哩孩,粮站那个胖大小子记得不?晌午送过来千把斤麦子哩,说是腾挪
仓库,没有地方存放。梁站长叫拉来五百斤,他偷偷在麻袋下藏了五百斤,六只
公鸡,说是孝敬小爷哩。这胖子看着喜眉喜眼哩。」
刘作伐掐指一算,可不是哩。估摸着婚事成了,媳妇有身了,才个把月,就
能怀上,孙胖子家伙怪利索,一炮冲天哩,难怪喜上眉梢。
边和娘随便说着,边思忖,咋着和爹说,去获嘉挖两个特务藏宝的事。
吃完饭,刘作伐给爹说特务的埋藏东西的话,至于他们预谋抢劫钱的事,就
不说了。
爹吧嗒了一袋烟,「事不宜迟,迟则有变。这事说不上是害天理哩。你骑上
自行车,去公社喊你仨哥回来,咱自家人就够用了。」
「孩他娘哩,咱家清净了多少年,愧对老爷他们哩。」
「老爷他们活泛,咱死守着这宅基,没啥出息也不完全怨咱哩。」
「也是。兵荒马乱时候,老爷他们闯下偌大家业,太平了,自个儿反而守门
狗了哩嗨——」
「幸亏有老五,做了两件大事,不然……」婆子怕再伤男人心,错开话题,
男人吸了两袋烟,下地窖收拾出门应用东西——万事小心在意为好。
等刘作伐和三个哥哥回来,爹和四哥推着自行车,在西村口迎着哩。爷六个
也不搭话,两人一辆,骑上,风风火火,上百里外获嘉,东去。
这日本鬼子的东西,就是好用。小三十年的自行车了,大部件没有更换,轮
胎磨的光滑,脚蹬用木板代替,其它细碎零件没了,还是照样听人的蹬骑哩。一
百二十五里地样子,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获嘉县城,比武陟还稍微大些,有三条半老街。顺着黑漆漆夜色,爷六个前
后分散开,按着门牌号,摸到十里街十八号院。
这儿左右各有片空榆树林地,然后是邻居,位置热闹中不失偏僻,出入方便,
院墙浑砖到顶,缝隙严密结实。时辰已是二点半,星光闪烁,四周没有人声——
正是一夜之中,好睡时候。
爹摆动白毛巾,刘作伐扔了绳索,抓钩「咔吧」抓住墙顶,刘作伐弹地而起,
蹲在墙上观察:大四合院,两面墙,两座房,合围严实。上房里有微弱呼吸声,
东厢房悄寂。
刘作伐轻轻拍两下掌,绳索吊下,爷三个顺次闪过来,都到了院里——大哥、
二哥,在外边放风。
刘作伐根据特务交代,沿着院墙,到了茅厕东侧,脚踩八卦,踏查了地面,
除了树根方向,有地下空闷声,还有四处,也有类似声响。特务是军人出身,自
然要比常人凶狠。他们能把银行的车,引到远离获嘉地面,也是不想轻易被发觉
哩。那么他们埋藏东西地方,会老老实实?
踏查这片土,刘作伐觉得事情不能简单,更不能慌张,反正时辰还早,宁愿
两手空空,不能沾上两手屎尿,那自家就栽跟头栽大了。
沿着茅斯墙轻叩,敲打,到了上房后面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