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的娘
们,就收拾到自家篮子里,预备晌午做饭用。天可怜的,就那几粒白面、黄面,
咋着也不能把肚皮哄饱哩!
「咹——你们这是来干活哩还是破坏革命大生产哩——」
哄闹声一下安静了,连奶孩子,也迷惘地张着大嘴,大脑壳壳来回转圈,以
为能逮住「狼来了」咬两口冒充奶水!
「呼啦啦,」各自找个秧苗垄,低头装着拔草。
「你个瞎闭眼娘们,夜里汉子日捣晕了,咋把秧苗都扯下来?胡德贵,记住,
扣她二十工分还有你,浪啥哩屁股夹着叶上面嘴吃了,下面嘴偷吃——」
「胡书记,俺,俺家闺女,才十二,你,你说得咋恁难听,你家没有闺女媳
妇……」
「翻天了,欠日的烂货!」一脚上去,蹬了个仰八叉,「十二,俺咋看二十
了!脱下裤子,检查检查,看看这臭婆娘是不是对革命撒谎来着!」
「胡,胡书记,求求您放过俺闺女,才……」
「去你娘的臭逼。咱书记看看,是你家福气临门哩,不要让你们家富农臭气,
熏着咱书记哩。」
胡德贵上去踩住小小人儿,手一扯,裤带松开了,「嘿嘿……」弯腰去褪裤
子,「唉哟——」人冲出去,狠狠地戳到田埂上,「啊,噗——啊呜——」
「哈哈—」人们憋住嗓门,赶紧低头去地上忙碌,哭天喊地撒泼的娘们,也
愣怔地上。
「呸——」一口红泥土,吐出去,「邪气个小娘们,难道土地神是你男人!」
袖子抹了嘴巴,掉头又踩住小小肉团,弯腰去提肉团两脚——「哎哟哦——」脚
被红薯秧挂住,人出去了,鞋留下来,裤腿留下来一条——「有,有人噗——」
一口红水出来,呛得自己「咳……咳……」
胡书记冷静地察看,周围人都在干活,手没有闲着的,只有好像是谁家小孩,
在旁边拔草,看那吃奶劲,憋红了脸,也不像是他做事。难道自家侄子,脚步就
是没稳哩!
狐疑地扫视了两圈,「咹,好好地干。俺家大爷,出死入生卖命革命,俺要
好好保守来之不易的红色江山。谁反对俺,就是现在反革命咹——」
「这是谁家的妮子?好好管教。还有你,胡德贵,就你刚才那两下,能接好
革命的班子吗?回头给俺写二十字检查!」
「叔,俺大字不识三个,光俺名还是画圈……」
「废物!」努努嘴。
「是哩书记大人,俺写,写二百五十字……呸,啪,」自己打自己个耳光,
净逞能!磨道里转三天,看你能磨出一两面?二十字写不出来,咋又逞能,活真
是个二百五!
俩人一个气势昂昂,一个萎萎靡靡地,一前一后,走了。
「哈哈——,—」后面的人开怀要笑,笑到半截,赶紧刹住舌头,左右看看,
都笑过,才放下忐忑。
娘哩,胡书记可吃瘪一回哩,痛快!谁办的事?明显胡书记叔侄受了捉弄。
都不明白,也就不明白了。这世上的事,谁能弄明白?闷头拔反革命的小草!
无精打采糊弄着小草,红薯,后来有几个孩子,实在饿的受不了,偷偷用树
枝剜开红薯根,想刨出个红薯垫补垫补,费了老鼻子劲,挖出来的,还没有小拇
指粗细,咂摸咂摸,几点白汁沾到嘴角,算是吃顿饭哩。
懒懒散散做到日头到头顶,饿着肚子,又七歪八扭连唱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