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殿后的角色通常是我的,小秦还是嫩了点,这个角色虽然远离而且背对观
众,但其实最重要,要提醒肥羊有路可逃但随时可能会被关门打狗,这卷帘门绝
不能拉下但一定要看起来随时会拉上,这名劫匪内心的焦急、彷徨和挣扎,全靠
后脑勺来表现。
看小秦在那里上蹿下跳,我真是恨不得把他踢开:太敷衍了,想感动观众就
得入戏啊兄弟。
光头从他们两人身后闪出,双手……抖着一捆细麻绳?靠!我就知道这孙子
面带猪相心中雪亮,居然出这种招数希望显得比其他人无害。
两名黑人保镖四只白眼翻动,直眉愣眼地先看陈二奶,再看我妈,然后又看
陈二奶,就是不看我们。
本来坐着的陈二奶站了起来。
日,这女人真高。
她高高在上的眼睛从墨镜上面俯瞰我们——包括我和我娘在内,跟她的黑人
保镖用英语小声交谈了两句,其实他们可以放心大声说,我们这些人的英文水平
无限接近美国聋哑人。
陈国手的语气又镇定又狠,不用懂英文也知道不是「让我们把钱包交给劫匪
吧」
的意思。
一名黑汉大步向前,一拳打向二宝。
好个二宝,闪身侧头,让开这拳,拧腰摆腿,一脚踢在对方胯上,黑汉毫无
反应,左拳跟上,打在二宝心口,我亲眼看到二宝双脚离地了一秒钟,然后就捂
着心口摔倒在地。
我正犹豫要不要拉着阿妈逃走,只见黑影一闪,另一名黑汉挥拳打向小秦,
可怜小秦只是个卖水果的客串黑社会,他傻乎乎地背对着众人,仍然抓着卷帘门
卖力地摇晃,根本没察觉到那保镖出拳,毫无反应地被柚子大小的拳头砸在后脑
,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不动了。
我和我妈异口同声:「打得好!」
我妈作里的模范百姓状:「你们这些为害一方的流氓也有今天
!」
我指指离我最近的一条比我腿还要粗的黑胳膊(真正比我大腿粗):「他代
表正义惩罚你!」
光头丢了绳子转身就逃,刚才打倒小秦的黑汉转过身来挡在门口,光头紧急
刹车,双膝跪地,高举双手:「饶命啊英雄!」
陈二奶冷笑着对妈妈说:「报警吧,我们在这里等警察来,好做证人。」
我阿妈好演技,一副「啊呀多亏你提醒」
的样子,急急忙忙地拿起电话来打,而且按了三下——就是这幺注意细节,
店里的电话她让我设置过的,「9」
会接通褚阿姨。
褚阿姨是跟我妈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她男人是本市城管局长,这种隔了一
层的关系不能轻易动用,算是我们一次性的保护伞。
陈二奶一把夺过电话,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冷笑说:「十一位的报警电话
吗?」
我阿妈一败涂地,只好认输:「妹妹,姐姐对不起你,你的钱全被我套在股
市里了。」
「套在股市里?还是你拿去给配资公司了?」
我和妈妈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日,遇上行家了。
妈妈澹定地笑:「我自己就是配资公司啊,怎幺会给别人平仓?」
「你自己给自己做杠杆、套在里面一样会被平仓。」
陈二奶冷笑:「我好歹也是上市公司的老总,股票常识还是有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