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阳轻轻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严君临说:因为有些事情在心底埋藏得够久了,现在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这话似乎蕴含着深意。
刚刚一直沉默着的杨闻骆不知想到什么,上前一步:舅舅!
严君临却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目光终于转向他,代我跟小意说声对不起,让他以后别那么任性妄为了,还有
他视线落在他们相牵的手上,往后退一步,微笑着:你很好,舅舅单方面允许你照顾妹妹。
谢思阳一怔:你
杨闻骆猝然伸手去拦。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严君临的身影已经往后坠落,被悬崖下黑压压的影子所吞没。
最后那一刹那,他手指颤栗着抚向下巴的那道伤痕。
随着岁月流逝,那道伤痕逐渐变得不明显,不仔细看的话压根看不出。
比起他脚下所踏过的尸骨和鲜血,他付出的实在太少太少。
呼呼风声仿佛消失了,严君临耳畔又响起那道柔和的声音:
不可以停手吗?
他听见自己道:不可以。
嗯。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对话。
他们彼此都清楚,他们互相吸引对方的,正是骨子里那分相同的清醒与理智,所以一个没劝说,一个没挽留,都任由结局以一种意料之中的局面走到最后。
这么多年,他如约不见她,甚至连她的葬礼都没去。
最后送来的,是线人拍下的一张照片。
她墓前长了一株黄色小花。
当时他想,将来他的尸骨也愿意成为养料,孕育出一朵同样的花来。
风重新开始流动,悬崖之下,嶙峋石块上一滩鲜血在夜色中轰然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