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蒙哥蓦地转醒过来,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苦笑道:「打盹的老虎醒了过来,
又惦记起面前的美食了。」
奇瑞似乎明白了多蒙哥的意有所指,用手托住下巴思索了半晌,才道:「同
时除去元帅与比斯利宰相,帝国只会陷入乱局,甚至有分崩离析的危险。这样的
结果,陛下肯定不愿看到,即使他想对付您与比斯利宰相,也会权衡利弊得失,
从长计议,绝不会贸然行事。会不会是罗宾同盟方面的人,趁机在帝国制造乱局?」
「你太小看陛下的决心与手段了。罗宾同盟?即使他们有心,也不可能在帝
国规划这么大的动作。」
多蒙哥颓然地仰躺在主座上,缓缓闭上眼,苍老的脸此刻显得极为疲惫。他
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近乎喃喃自语:「莱哈德出动近卫军公然袭击我的元帅府
邸,没有陛下的首肯,他敢如此胆大妄为?陛下假意不理朝政,隐忍了这么多年,
一直都在等待时机。如今陛下日渐迟暮,而莱哈德也日渐成熟,他再也等不下去
了。」
奇瑞表情凝重,似又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松,说道:「不过帝国眼下叛乱四
起,而且有越来越混乱之趋势,陛下还需元帅坐镇军中,稳定局势,所以元帅暂
时还能无事,并且可以趁机蓄积力量,以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危机。」
多蒙哥摇了摇头,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些时日一直被诸事牵绊,从来没
有仔细想过这些。其实我早该想到,陛下怎么会让我安稳地坐在这个位子上!对
他来说,我与比斯利那老狐狸就是他左膀右臂上的毒瘤。如果砍下双手能够保全
整个身子的健康,即使再疼,即使帝国现在内乱不断,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既然他开始暗中扶持博纳。契拉夫与我抗衡,想必比斯利现在的处境也不可能会
稳如泰山,先前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重视铁笛。现在想想,也许是这个原
因吧!」
「难道铁笛少将是陛下安插在元帅身边的棋子?」
「我暗中查探过铁笛的来历,虽然对他身世背景仍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
定,他与陛下或比斯利没有任何的关联。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到过帝国,不属
于帝国任何一方的棋子。」
想起铁笛,多蒙哥露出难得的笑容,抬起头,轻声道:「陛下这么做,是想
透过我以及他对铁笛的宠信,趁机分化我方阵营。铁笛受宠,下头肯定有许多人
不服。一旦我被除去。到时候博纳。契拉夫接掌我的势力时,便会少了许多阻碍。
而铁笛如果羽翼渐丰,能够将我手下的部分势力纳入旗下,那么便能与博纳。契
拉夫势均力敌,形成分庭抗礼的局面,防止一方独大,以免难以控制,这也是陛
下最乐于见到的。」
「既然如此,元帅就不应该继续宠信铁笛少将了,这样只会落入陛下设下的
圈套里。」
奇瑞对铁笛在卡瑞德隆要塞所表现出来的野心,一直无法释怀。他小小年纪
便已如此,难保以后不会背叛元帅。再者,对于铁笛在卡瑞德隆一战中所展现出
来的计谋,以及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奇瑞心中总有一团化不开的担忧。
「恰恰相反,我要继续重用铁笛,将他磨成手中的宝剑,把挡在面前的障碍
全部挥剑扫除。」
多蒙哥突然直起身,满脸皱纹的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