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游涩涩然倚入郑钧怀中,食指在郑钧胸口一圈圈打着转,娇娇俏俏应道,“嗯。”
王参赞再如何忠心这时候也只得告退,撩了帐门出去,自然是要愤愤骂一句——“不要脸的兔儿爷!哼!”说罢忠君爱国地皱眉阔步离开。
布帘子刚放下,账里头郑钧生生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是争先恐后地起得满满,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早站起身跳脚摸手臂的江游其实也没好到哪去,只是一看郑钧被膈应得不行的样子就顾不得自己恶心,变脸似的强压了转而洋洋得意道:“哼!暗号要打就好好打,再动手动脚恶心不死你我!”
其实自己比郑钧还受不了。
郑钧也是后悔,他本只是想吃点豆腐,便约定了若有人来他不便推脱时就轻掐江游的腰侧,江游装着献个媚邀个宠,他好把人赶出去,哪成想没忍住手里欠得厉害了,受了这样的反击,他刚刚是半边身子都麻了。
郑钧又动了动被江游靠过的左肩,余韵未消,难得诚恳道,“是我不对。”
江游从来吃软不吃硬,得了道歉想想自己刚刚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架势也有些讪讪,“那就都不提了啊。”
“你刚刚为什么要我打断他?”江游搬了凳子凑到江游身边。
“只是一个亡了百余年的小小前陈的武将,他一介文官倒是知道得多。”郑钧也正色起来。
“有人针对赵临?”江游来了兴致。
郑钧笑笑,展了刚刚撰写的那封折子拿食指点点,“自打赵临入了先锋营,不过短短五日,这军功可有半张纸了。”
江游了然。“若他真是前陈的”话说一半,江游故意等着郑钧来接。
郑钧抬手拿笔沾墨,轻描淡写道:“他现在杀的是胡鹘人。”
“大将风范。”江游真心赞了一句。
郑钧坦然受了,心底却是想着——况且他那鞭法根本不像李白玉的,而且似乎应该是双手的?
郑钧心潮涌动,得找个机会回府中藏书库看看,三百年乱世间用鞭的将领可很有一些,虽都不太像,但总要小心。
鸣金收兵。]
血腥味混着土味早闻不清,赵临仍下意识屏了呼吸。家恨国仇皆不是我的,可眼前的厌恶恶心是真。
随着众人回城,赵临一张冷脸阻隔了有意示好的旁人,轻巧地翻身下马,他扔了手中的钢鞭给等着的墨戈。
便是有着先祖那样的血脉,安兰谷生养的赵临对待人命依旧不同于一个普通的戍边士兵。谷主同师姐的言传身教,与这战场上砍瓜切菜一般的随意太格格不入。
无法紧握的右手微微抖着,赵临面无异色地朝前走。血与腥气皆留在了原地,洁净得通身未染,连赭羯蹄下的污秽也在归途中蹭净。
质朴的小院敞着门,赵临仿佛远途归家,只带了些风尘仆仆,却终究在避着墨亦的地方燃香沐浴。
向南的窗子支着,墨亦半坐于床低头看着什么,赵临缓缓走近,忘却了那阴暗的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