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肉的时候咂巴着一张油嘴很真诚的问:“什么道理?”
孟柯欣然一笑,举杯轻轻一碰苏洛河面前的酒杯:“这个道理,叫一物降一物。”说完,他便仰头,一饮而尽。
一物降一物。
真是对于现下情况最好的解释。
苏洛河站定在这头,林微微伫立在那里。
两人明明相隔不过几十米,却仿佛咫尺天涯一般。
苏洛河在想,是什么浇灭了自己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肆意横行的勇气。
林微微本想踏出一步,像个普通朋友般同那三人打个招呼,却在挪步间突然想起吴谦的话。
他说:林微微,所以我恳切的拜托你,好好对待张良。
……好好对待那个你认为无坚不摧无所不能,却实际上既敏感又脆弱的张良。……
脆弱,林微微想起午日节那日,张良一指按住她的双唇,凄然的眼神彷如利剑一般直刺到她的心头。
敏感,林微微想起昨日同张良聊天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聊到了南疆。林微微洋洋得意的说:“我从弦和庄的少庄主那挣到了银子,我人生中第一次挣到银子的哦。”
张良的面色陡地沉了沉,面色不喜,语气却还是保持着惯常的温和:“不对,你八岁时曾经借口帮我搬东西诓骗过我五文钱,所以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你第一次挣到银子。”
林微微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惊讶地张着嘴瞪着眼问:“不是吧,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
张良抿抿唇,过了许久才说:“所有与你有关的事情,我都记得。”
所以,所有的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他都不仅仅是记得,而且印象深刻。
即使是林微微言辞中出现极少的人物,类似陈姗姗,他都会狠狠记得。
他记着那些林微微拣选后才告诉他的,那些林微微出走的日子里他未曾参与到的时间发生了些他们。张良狠狠记着某个人的时候,会敛目皱眉,努力认真得仿佛在学习这世上最难懂的文章。
提起孟柯和朱八刀,他也会有这样的反应,以至于后来,林微微连有关孟柯和朱八刀的所有好笑的事情,都会跳过。
至于苏洛河,她再不敢在张良面前提起。
因为曾经有次,林微微没有注意到自己又重新回到松弛安逸的状态,像旧时一样大喇喇毫无顾忌的同张良闲聊时,突然提到了苏洛河。
提到的事情很简单,简单的只剩下那夜戚林城的夜市中,苏洛河为了不排队,居然站在汤面老板的旁边怒目横对了半天,用不带言语的恶狠狠的威胁,挣到了两碗热腾腾的插队面。
明明那么好笑的事情,林微微边说边乐,却突然发现张良的脸黑沉如墨。
慌慌张张刹住话头,惶恐不安的收起了所有自由自在的情绪。林微微端坐着,看着张良的脸色一时语塞,不知自己可以说些什么。
林微微想,这个人,这三个字,将永远成为张良的心头刺。即使林微微想要坦然,想要努力的拔除这根插在他心头的芒刺,即使,林微微现在已经完全下定了守护在他身边的决心,张良依然因为他的顾忌和害怕,将林微微轻轻推开来。
如果没有办法消除张良的心头之刺,那就只好小心翼翼的避过,从此以后洁身自好,让他终有一天可以安定平静下来。
如果,如果可以,林微微还是希望,多年之后能够帮他拔除这根锐利插入他心头的刺。
否则,这根刺将一辈子令他敏感、脆弱,也终将一辈子令他的心头渗血,难以愈合。
所以昨日,林微微听到张良说了那句,“所有与你有关的事情,我都记得。”心头一颤,不知该开心还是该难过,游移不定中握住张良的手说:“我的记性不太好,但从今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