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大宅里做的事情,在这一年来闲暇的时光中,偶尔闪过她的脑海。
老娘临终的时候,握了握林微微的手,明明那么清晰的交待过:“要听话,记得……要听话。”
可是后来,她却没有好好听话。
说起来,他们两人的关系恶化成这样,最终令得林微微离家出走,实在也是老爹挑出的事情。若是他不娶那一溜的姨娘,她林微微怎么可能爬到曦宜城来。
说起这事情,林微微不觉有些疑惑了。撇开老爹方才提的那个问题,林微微不解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曦宜城,又怎么知道我在弦和庄里?”
莫不是师父向他们告的密吧。
可是想想,却也不对。
在曦宜城内碰见颜子轩才不过几天时间而已,若是他向老爹通风报信的,怎么都不可能如此快速。
那,又是谁呢?
林老爹听闻她的问题,缓缓睁开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笺来递给林微微道:“我也正是要问你,你认得这是谁的字迹么?”
林微微接过一看,上面只写着几个字:微 曦宜城弦和庄。
字迹并不熟悉。
林微微又确认了两眼,这才摇摇头回答:“不认识。”
林老爹不动声色将那信笺收了袖袋,边道:“若不是这封信,我也不会诈病离京出来找你。”
接着,林老爹便开始缓缓讲起这一年来的事情。
林微微离家出走后,林老爹本是想着动用各方力量去寻找她,却被夏涟漪她爸夏思源拦了下来。
朝廷之中,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那便是太祖建立恒朝之初设立的言官。
言官的设立,本是为了在朝堂中能有另外一种声音,言朝臣所不敢言之事,以期朝政清明。
虽然言官的品级不高,却可以参奏朝中各臣,甚至圣上之事,即便所呈之事立意措辞偏颇,按照太祖规制,却是不能随意将他们定罪的。
久而久之,在太祖当政后期,言官便形成了一股势力,若是被他们盯上又抓了把柄,所有言官的奏折便会蜂拥而至,压在圣上的堂案前。
夏思源那时便由此劝他道:“如今新皇登基不过三年,朝堂之中好事之人甚多。若是被他们听闻微微离家出走,你的罪状便是铁板钉钉的治家不严,何以治天下?若是这条罪状一处,你这头顶乌纱如何能保?”
林微微瘪瘪嘴。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走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听说过京都里有什么人在找自己,或者有什么人想要拿了自己回去,原来是老爹根本没有放出消息说她已经离家出走,而只是在暗里偷偷寻着她。
虽然也是有找她,林微微听着却总有几分不舒服。为了头顶乌纱的稳当,他便对外宣称着林微微重病在身,一边暗暗寻找,一边婉拒了那些有意上门提亲之人。
京都里的人一直以为,林微微病得奄奄一息。一如她那英年早逝的母亲一样,拖着拖着便一朝香魂尽熄,却惶惶然查不出病根来。
于是有意上门提亲之人便也都散了。
虽然是暗地里寻找,却也拜托下了不少人。可这一年来都没有得到多少与林微微又关的消息。
那么此刻,又是谁知道林微微根本没有重病,也根本不在京都,并且准确知道着她的行踪是在曦宜城的弦和庄呢?
这个问题,一路上困扰了林微微好些天。她细细想着自己接触的那些人。
梁峰?应该不是。
颜子轩?应该也不是。
苏老大?更不是了。她要走的时候,苏老大还提议要劫车呢。
陈景跃?也没可能。
那究竟是谁呢?
一路颠簸,百无聊赖的林微微昏昏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