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来,一眼扫到桌案上那碗药,立即明白所为何时,堪言鲁地打了个呵欠:“殿下……”
“药拿走。”
堪言话还没说完就被容祁一句话堵了回去,只见容祁漠不关心地手执着自己的那卷书,好像牙连看都没看那碗药一眼,语气也平静得过分,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堪言傻眼了,顿时哭丧着脸,一个五大三的大汉,却比娇滴滴的女人还要夸张地掩面哭泣了起来:“爷,我的爷,您倒是别和自己过不去啊,这药……这药您不能不喝!爷您要不肯喝,那堪言就一把刀抹自己脖子去了。我跟着您也有十多年了,再苦再难喝的药也没见您皱过一次眉头,如今这药是比以前苦了些,可殿下您不能不喝啊!”
若是……若是不喝……容祁的身子情况如何,堪言比谁都清楚,心里就算有苦,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阿!
他不叫容祁殿下,改换“爷”了,那良苦用心的样子,只怕不垂怜几分都难。
容祁轻叹了口气,拿起那碗药凑到了唇边,和往常一样苦涩的药味中却参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甘甜,容祁一愣,微微蹙眉,是龙须草……
见容祁端起那碗药了,堪言的两眼都发光了,见他又端着那碗药不喝,堪言又开始提心吊胆起来了,深怕自家殿下一怒之下就将那碗药给摔了。
容祁沉默不语,薄唇紧抿,俊貌微冷,就这么沉默了良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半晌,那碗冒着蒸汽的药汁都快要良了,他还是一口不动地放了下来。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容祁开口,声音微哑。
堪言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恭敬地站好,答到:“是弘桑将军的意思。”
“弘桑……”容祁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二个字,墨色的眼眸深邃沉凝,幽暗不明。
他不知道弘桑为何会如此,也许是他看出了些什么,也许这一切本就不曾逃脱过那双虽年迈却锐利的眼眸,容祁皱眉,面貌变得越发冷峻了。
堪言暗自观察容祁的神色,但他一个莽汉子,自然是揣度不透容祁这样深沉难测之人的心思了,可堪言也知道,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玉蛮一人,末了,堪言自做主张地说道:“殿下,送药来的杂役还在帐外候着,如果您实在不想看到……”
“既是弘桑将军留下了她,便不能拂了将军的意……”容祁淡淡说着,垂落的眼睫遮住了星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一袭淡薄的身影衬在烛火的微光中,莫名地感觉寂落。
堪言实在揣度不出自家殿下的心思,只好不说话了。
容祁快速端起碗将那碗药汁一饮而尽,尽管它已发凉,苦涩之味更重,他仍是恍若未觉,只将空碗放了下来,有些疲倦地往后靠去,闭着眼,倦得不愿意再睁开:“将药碗还给她吧,往后还是你亲自将药取了来吧……”
“是……”见容祁神色憔悴,堪言也不敢多言,立即领了命,上前拿起碗转身便往外走,要将空碗还给正在外面等候的玉蛮,殿下不愿再见到那丫头,不是殿下无情,只因那丫头,曾经给殿下希望,可又生生地将那希望扑灭……
他侍奉殿下已有十多年,殿下的子素来寡淡,本就冷淡昏暗的世界里,那丫头却像一道蛮横又霸道的阳光,硬生生地介入了殿下的生命里,这天底下最是冷漠寡淡之人,却独独为了这一缕蛮横的阳光而温和柔软,像殿下这样的人,尝惯了失去的滋味的人,又怎能经受得起这突如其来的温暖。
那温暖撤离的一天,也不过是使他遍体鳞伤,变得更加冷峻,更加不可靠近罢了。
堪言苦恼地叹了口气,这算个什么事啊,那丫头几次三番戏弄殿下,殿下不杀她已经是太过仁善,如今又何苦回来,让殿下难堪,又让自己难堪呢……
堪言掀起帘子就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