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的脚坏了,停不稳,姜文清把它往房子对面的小柴房墙边一靠,正想回家。
蹲在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根草芯玩的女儿姜瑜抬头看见了他,站起来,先是发出一阵欢喜的咕咕声,然后朝他跑过来,嘴里含糊的叫着:“爸爸,抱抱,抱抱,爸爸。”
要是不看她的眼睛,不听她的声音,姜瑜无疑还算一个标致的小姑娘。
她的这个女儿智力只相当于二岁的幼儿,而且一辈子只有二岁了。看着摇摇晃晃向他走来的女儿,姜文清轻快的心又渐渐揪紧。
“瑜啊,你是大姑娘了,爸爸抱不动喽。”姜文清慈爱的揉揉女儿的头,鼻子突然就酸了,女儿是他一世也还不清的债,如果当年他能重视一点,如果……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姜文清背过脸擦了擦眼,伸手去掏口袋。
“爸爸,糖糖。”姜瑜歪着头,眼巴巴的瞅着,等了一会,指指自己,“姜瑜,乖。”
“哎呀,爸爸今天忙,忘了。瑜啊,咱们去超市买。”姜文清抱歉地笑笑,拉起女儿的手。
姜瑜回头冲堂屋里写作业的弟弟姜涛,大声叫:“小弟,糖糖——”
“爸爸,我也要糖吃。”虎头虎脑的姜涛眼馋死了,放下笔想要跟出去。
“坐下,说多少次了,你姐身体不好,别跟她比,跟她争。你这孩子咋不懂事呢?”一边厨房里,忙着剁猪肉馅晚上包馄饨的孙蓉赶紧呵斥了一句。
她是姜文清的爱人,也是他高中的同学。
那个时代农村姑娘能读完高中的,也称得上是知识青年,那时她也喜欢,喜欢诗,喜欢做梦,可多年的艰辛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浪漫,灵动的丹凤眼也变得有些呆滞。
“老姜回来了?”孙蓉洗洗手,在围裙上擦擦,走出厨房。
“都准备好了?”
“嗯。”孙蓉点点头,又莫名担心起来,“老姜,你说那个新书记真上我家吃饭?”
“这哪能有假?孙蓉,你去超市吧,买些好酒好烟来,不要怕花钱,选最贵的买。对了,香烟要软中华啊。”
“嗳!”孙蓉看到丈夫这么肯定,心里实在高兴,这都快十年了,家里还没来过一个像样的领导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冷菜热菜摆放在桌上,炖菜在锅里,馄饨也包好了放在锅台上。
“老姜——”孙蓉推了推身边的姜文清,指指长台上的三五牌座钟。
五点五十了,怎么吴书记还没人影呢,姜文清也有些慌了,不过面上还是很笃定,“急啥,说好六点到的。”
“爸爸,我要吃饭了。”姜涛凑过去。
姜文清瞪了一眼,“一边去,客人还没到呢。”
“爸爸,饿。小弟,饿。”
听到女儿姜瑜说饿了,姜文清不忍心了,“孙蓉,要不让孩子先吃?”
“不行,等吴书记来了。”孙蓉转过脸柔声劝着,“姜瑜,乖啊,等一会。”
“爸爸,小弟,饿。”姜瑜挤到姜文清面前,她心里爸爸比妈妈要好说话些。
“姜涛,你瞧,你姐多疼你。你啊,还不愿意和你姐玩。”姜文清明白了,唬了儿子一眼,对孙蓉说:“给他们盛饭吧,就让他们在厨房吃吧,省的一会出来捣乱。”
夫妻俩说这话,门口摩托车响了。
“姜主任,吴书记要来吃饭,你也不通知一声?”庆和村村支书马林小从摩托车上下来,手里拎了几瓶酒几条烟和一包湿乎乎滴血的东西。
庆和村这几年办了好几家企业,马林小手里有钱,眼睛只盯着镇里的头头脑脑,姜文清说实话,还不在他眼里,见面打招呼有,上门难得,拎了东西上门除非他喝高喝傻了。
“马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