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擦了一把额头渗出的细密冷汗,从滴垂鲜血的手里颤抖着抽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但是他已经没有点燃的意识了,只是从破碎过后的车窗框架里更加清晰地看着外面站立着的蒙古大汉。
青格勒图把香烟甩到老黄的怀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为老黄点燃香烟,“怎么样?要不要下来聊聊?”
这次老黄没有拒绝,他用依旧颤抖的手打开车门挪了下来,惊魂不定的他有点儿站立不稳地靠在了面包车上,一股烟雾从他得以幸存的鼻孔中喷出,老黄开始预测并相信自己今天应该不会遭遇不测。
“大哥,你想谈什么?”老黄清了清嗓子,刚才本能发出的过于尖利的两声叫喊让他有种扁桃体发炎的感觉。
“走吧,到那儿坐一坐。”青格勒图遥望着远川,他指着河滩左侧的一处和缓草坡,“天还早,咱们到那儿坐着聊。”
两个昔日里的同事和弟兄,如今并肩坐在蒙东草原上一座没有名字的丘陵南坡上,他们的面前就是宽阔流淌的乌力吉木仁河,在河滩的弯曲处是一黑一白两辆汽车较劲般的顶牛,车后是崎岖、杂乱而内耗的车辙,如同两位车主复杂关系的历史轨迹。
(三)“老黄,你今年五十四了吧?”青格勒图回忆着问,“你在蒙东集团可算得上是真正的元老了。”
“五十五,人老得真快。”老黄有点儿感慨。
“你也快到退休的年龄了,咋还想起来不走正路呢?”青格勒图开始转入正题,“看你刚才过来的路线,是从霍尔特山那面过来的吧?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掺和到鲜卑王陵墓的泥潭里有什么意思!”
“我是身不由己,大哥你也知道,我虽然现在挂名做个董事长,其实真正的权力还是在董事会里面控制着过半股权的大股东们,他们联合起来要比我的股份多不少,我也没有太多的发言权。这次出来,我自己也不愿意啊,你看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和一帮小伙子一样风餐露宿,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老黄,明人不做暗事,你可别信口开河啊?”青格勒图看着老黄,这个老狐狸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你还真当我不在蒙东集团办公室里待着就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这次参与盗墓的动机无非是希望介入蒙东集团的非传统业务范围,你也想着涉足蒙东集团的核心领域,这样你就可以通过一系列的类似盗墓这样的事件来融入到蒙东集团与外界构筑的关系网里,是不是?你的目的就是想把自己与蒙东集团背后的利益共同体绑在一起,通过这种绑定,你就可以不用再担心自己的位子会在某一天被什么人给占据了,是不是?其实你还是很希望自己成为蒙东集团真正的总裁,对不对?”
老黄吸着烟,半晌没有答话。
青格勒图继续瓦解着老黄固执的心理防线,“你想和蒙东集团背后的关系网产生交集,但是你的切入点没有选对啊!你想想看,盗墓,而且是盗挖鲜卑王巴音诺敏的陵墓,你有这个本事吗?自己是什么斤两自己不知道吗?你一向不懂盗墓所必需的专业知识,而且咱们都很清楚,整个蒙东集团就没有一个人是在盗墓方面尤其是盗挖鲜卑墓方面有专业的知识和经验,别说是盗墓了,我看就算是把鲜卑民族的陪葬品放到眼前,也未必有人能够辨认得出。就凭你一点专业水平都没有的人就能够把鲜卑王陵墓找出来?你是不是有点儿太乐观了?据说你现在连一个业内人士都没找是吧?
无论是出于保密考虑还是因为交际面的缘故,你不太可能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物色到最适合盗墓的人选,也就是说,你现在领导的所谓盗墓其实就是一出闹剧,等到曲终人散无功而返的那天,其他的员工照样领工资领津补贴,而你呢,你必须要为一次失利的劳民伤财的行动承担责任,这种责任你想推卸都推卸不掉,因为你既是董事长又是这次盗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