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谢天澜似也有不忍,他将手缓缓放在我的肩上:“青峰,你没有其他的亲人,师叔便是你这一生唯一可依赖之人。不管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师叔。”他离我离得很近,温热的鼻息拂过我的脸颊,我忽地想起那夜无缘无故的燥热。我对师叔

    “师叔,”我瞧见他手掌上的包扎,猛地抬头问,“您受伤了?”

    谢天澜顿住,而后,就点一点头:“是啊,先前教授弟子时不慎弄伤了手,已经没有大碍,你毋须挂心。”

    我这才放下心来。

    我们皆以为,草头村一案,是那个老妪所为,结果过了半月,就被人发现那个老妪死在了离草头村不远的林子里。她被发现时,已经死了大半个月,尸体都被狼给啃了。这说明,在和我们分开之后,她就被人给杀了。只不知,她究竟是杀了全村人的罪魁祸首,亦或她只是个过路人,而凶手另有其人。

    草头村惨案就此断了线索,也没人再追究下去。

    此事后,又过了有数月。此日我来到苍翠峰,正好见到袁飞与苍翠峰的弟子比划。袁飞不知有何毛病,频频走神不说,还错漏百出,以至于连连败退,连个结丹初期的师弟都打不过。

    “袁师兄,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其他弟子都发现了,看来,袁飞确实遇上了什么麻烦。

    面对他人的关心,袁飞只是摇了摇头。有一师弟不住追问,袁飞猛地咆哮道:“我都说没事了,烦不烦!”他收起木剑,转过来,就和我打上照面。我二人自从那一回之后,就再无交集,平日见面,也都不说一个句话,简直形同陌路。

    袁飞的目光一和我对上,就马上移开了。我发觉他两眼下有青影,明显是郁结于心的模样。可我当时对他的事毫无兴趣,便也不过问,刚要与他擦肩而过,正好有一师弟跑过来要和袁飞说什么,一见到我时还顿了一下。

    袁飞说:“你要说什么话,就直说罢。”那师弟偷眼瞧了瞧我,跟着道,“袁师兄,听说主峰后山最近有一只灵兽出没,我和几个师兄弟打算过两天一起去看看,你去不去呀?”

    袁飞却瞧向我,冷不丁问了句:“慕师兄,你去不去?”

    他们每次有什么事情,都从来不会叫上我。这个袁飞不晓得吃错了什么药,我正打算拒绝,却又听他说:“师兄,你一直怕自己输给我,不如这次我们比比看,看谁先抓到那只灵物怎么样?”

    我眉头拧起。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又有何惧:“比就比。”

    “那就这么说定了。”袁飞有些失神地一点头。仔细想来,他当时就很有古怪,可是,我却没有放在心上。

    两日后的晚上,我们几个人一起去了主峰的后山。

    那一晚,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可以说我这一生的跌宕起伏,都是在那一夜之间铸成的——

    那晚,袁飞死了。而和我们同去的师兄弟们都看见,是我亲手杀了袁飞。

    袁飞死的那个晚上发生的种种,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办法忘记。

    那一夜过后,我的媚骨就彻底醒觉,堕落成一个人人唾弃的魅妖。天剑阁所有人都认为我杀了袁飞,便是谢天澜也深信不疑。诸长老请出了慕无尘,浣剑真君亲手断了我的本命剑,捏碎我的剑灵,再将奄奄一息的我擎入俗界,一点留情都没有。

    可是,我命大。他们到底失算了,慕无尘在我身上下的最后一道护身咒起了作用,我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都没死成。

    从那以后,我从天剑阁的剑修,变成了阴沟里的老鼠。我四处躲避、流亡,最后还是孤身一人回到了虚荒的不动山。我避开人群,在那儿一人孤零零地生活了一年多,直到伤势渐渐好了些,也就是在那儿,我巧遇了与魔修斗法后、受重伤瞎了眼的天门宗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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