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三十七剑,你师兄师弟一共两百多人,两百多条人命,全都葬送在这一战当中!”
我眼神空茫地看着他的背影,静静地听着。这次仙魔之战,各宗皆有耗损,只有天剑阁损失最为惨重。说到底,还是宗门势微,被人强迫着推到最前头,流血而死者无人悼念,贪生怕死之辈争夺名权,这就是如今的正道。
谢天澜收敛哀伤,他说:“我知该怨的不是别人,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魔尊。”他看向我,眼里有恨,“我定要手刃他,为门中惨死的弟子报仇!”
我神色木然。毋怪,我总觉得,师叔气质有变,想不到,症结居然在此。
他走回到我的面前,将双手放在我的肩头上,压低了声音:“青峰,你实话告诉师叔,你真不知,靳涯如今身在何处?”
我看看他,哑声应:“我真的不知。”
说来,当日万魔宗一片大乱,人人自危。诡谲的是,魔君靳涯好似凭空消失一样,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靳涯此人行踪诡秘,常突然出现,又连着消失数月。魔宗里头,就算是他最信任的下属,也掌握不到他的踪迹。
谢天澜的视线没有从我身上离开,他可能是心有存疑。但是,我希望他能相信,在这世上,慕青峰不管对谁撒谎,也绝不会骗他。
谢天澜没有逼问我,他沉默片刻,道:“如果靳涯还活着,他还有可能来找你。”
我猛地一怔,抬起头看着他。谢天澜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又渐渐变得强硬起来。他捏紧我的肩头:“青峰——”
我打断他的话,失声道:“那师叔的意思,是还想让我和靳涯虚与委蛇,由他肆意地折磨我么?”
谢天澜隐忍地合了合眼,跟着对我说:“只要靳涯一死,师叔会带你离开天剑阁,远离这是非之地往后,师叔会一直照顾着你。”
我哑然地垂下目光,手指死死地捏在一起。
我相信,谢天澜说要照顾我的话是真心的。惊鸿剑只要承诺过的话,就从不食言,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我忽然觉得,也许我不该跟着谢天澜回来天剑阁,要是我死在天门宗的水牢里,至少师叔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怜惜我、从不视我为不祥的人。
到头来,他对我,一如他人,其实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