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裔,怎能与心魔沆瀣一气,戕害下界黎民?!还请师尊收回成命!
沈夜打量着自己已经成长的弟子,话题忽然一转。
谢衣,你拜入我门下,已有几年?
谢衣有些不明所以,却仍是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回答。
弟子十一岁拜入师尊门下,如今已近十一年。
这十一年来,你随在本座左右,还看不清烈山一族如今究竟处于何等境地?
沈夜轻轻一笑,原本伸出的手慢慢握紧。
如今神血至多只能支持百年,五色石也行将燃尽,虽已能破开结界前往下界,然而如今连洞天也已经多有浊气。
他看着谢衣,眼中浮起了清晰可见的沉痛。
谢衣,本座对你,很是失望。
谢衣抿了抿唇,脸色慢慢苍白起来。
可是,师尊!残害下界百姓,让整个烈山部都成为半人半魔的怪物
谢衣,为师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沈夜打断了谢衣的话,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无论尊严、正义、信念还是坚持,都只有在能活下去的前提下,才具有意义。
谢衣这一次沉默了太久。
太久。
他垂下眼睫,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伏下、身对着沈夜深深一礼,而后在自己师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而渐渐冷凝的目光中,慢慢站起身。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面色苍白如纸,眉头微微皱起,褪去了在这一年里自谢一身上习得的温和柔软,整个人显出固执的坚持。
师尊,请恕弟子无法苟同。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增加自己话语的说服力一般,眼中带着明知不可为却仍然一意孤行的执拗,渴盼着那微渺的希望希望,自己敬爱的师尊,能够和自己的想法产生共鸣。
弟子以为,再精密的偃甲,毁去后还能重造;而生命,哪怕是虫蚁,也只能活上一次无法复制,永不重来。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平白冒出些柔肠百结的叹息,转瞬即逝。
谢衣不闪不避地迎上沈夜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的目光,声音中难免带上了几分强硬的质问。
师尊,我们怎能用别人的苦难和性命,来交换一线渺茫希望?!
整个大殿内,只剩下了谢衣的声音。
沈夜没有说话,静静地凝视着自己唯一的弟子,得到后者毫不避让地盯视后,他反而挑了挑唇角,笑起来。
呵
谢衣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下,遮在衣袖中的手攥紧成拳。
沈夜唇角的笑纹消失不见,眼中的神色即便是对着自己唯一的弟子,也毫不吝啬地流露出饱含恶意的轻嘲。
谢衣,今日换了你是大祭司,你也会做和我同样的选择。
他微微眯了眼睛,伸出手。
若你还想不通那不妨,于本座一战。只要你赢了,整个流月城便由你裁夺。但若你输了,便从此不得再有半分异议,否则本座决不饶你本座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师尊!弟子怎能对师尊兵刃相向?!
本座只给你一次机会。要或不要,你好生思量。
弟子万死请师尊恕弟子僭越。
谢衣抿了抿唇,缓缓拔出自己的长刀。
谢衣披着满身的月色,回了家。
谢一看到他的时候,以往总是生机勃勃的青年显得那么疲倦,那么虚弱,脸色苍白到好像下一刻就会没了呼吸。
他给了想要站起身的青年一个紧紧地拥抱,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揉进他的怀中。谢一身上那种特别的,轻易就能让人平静下来的温和和冷静,再一次发挥了作用,谢衣轻轻舒了一口气,原本复杂难言的心情渐渐平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