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衣面前似乎总是比平时要羞涩腼腆的多,颇有种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的拘谨,以至于往日里性格爽朗大气的少年,现在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谢衣眼底的笑意却几乎要满溢出来。
书房里有我这些年画的偃甲图谱,你大可看个尽兴。只是我久已不做杀伤性偃甲,那些图谱中,多是船只车辆或者灌溉运输器具,你大约不会喜欢。
他放下手,推开主厅西手的一扇小门,并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门边侧身看向乐无异。
怎么,不想过来看看吗?
不是!
乐无异几乎是立刻接上,回答得又响亮又干脆。
脸上还浮着未有褪去的红晕,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愣是把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抓乱了些。
我也喜欢的!只要谢伯伯肯教,我就愿意学!
提到偃甲,乐无异之前来的莫名的羞涩忽然间就消失无踪,琥珀色的眼瞳亮晶晶的,跟着谢衣走进了书房。
他已在纪山、谢衣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见识过谢衣的偃甲房,对那琳琅满目的各式偃甲叹为观止,而如今再次踏入谢衣的书房,仍是无可抑制地左顾右盼,连连发出并无意义的惊叹。
越过谢衣走到书架边,乐无异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颚,对着一架子摞得整整齐齐的偃甲图卷皱着眉犯愁,纠结了一会,又后知后觉地对着自己脑袋懊恼地拍了一巴掌,咧着嘴美滋滋地冲自己面前的一卷伸出手。
这是咦,居然还有偃甲锁扣?对了,是谢伯伯的图谱嘛~嗯,让我来看看好了~
耳边是乐无异满怀兴奋的自言自语,见他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谢衣也不上前,就在门口处站着,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阳光透过屋顶错层的天窗投射进来,显得柔和而又温暖,光束中可以看见细小的微尘浮起飘动。谢衣的目光不知不觉又温柔了几分,他生性喜静,一个人的静水湖居正是悠然惬意,可大约也是一个人寂寞得久了,见着书房里多了一个上蹿下跳自言自语的身影,居然觉得颇为怀念。
就像是,这里本就应该有这样跳脱的一个人,看图谱的时候不喜欢坐在桌边,或是依靠在架子上,或是斜靠在窗前,或是索性盘腿席地而坐;手边的东西不喜欢摆的太整齐,偃甲零件堆在一角,图谱叠在一角,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散在边上,看到兴头上虽是自己动手敲敲打打;琢磨的时候不喜欢太安静,要不就是随手写写画画,要不就是自言自语,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还总喜欢拉个人过来
那如同真实发生过的幻觉戛然而止,谢衣回过神,那些微尘依旧在光束中上浮下沉,乐无异也只是盘腿坐在地上研究那副偃甲图谱。
谢衣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额角,掌心遮挡住他沉郁的目光。
摇摇头,谢衣转身离开。还没走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乐无异唤了谢伯伯的声音。可等他闻声看去,席地而坐颇为不拘小节的少年,面上犹带着些许茫然,就像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声挽留。
两人对视一瞬,又恢复了之前的姿态。
乐无异已经开始摆弄拆解谢衣放在书架上的偃甲,仔细观察着偃甲的内部构造和外部材料,目光专注,似乎整个心神都扑到了手中的偃甲上。可他偏偏又无法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拆解完一个偃甲,就会抬头看向谢衣的方向,等到确定了谢衣还在,便像是安了心,重又埋头去攻克下一个。
如此往复,谢衣觉得有趣,索性便在窗边案几旁坐下,偶尔在乐无异选择了他恶趣味发作时候做的偃甲后出个声,提示他应该重点观察哪些地方。
一时间,倒也是和乐融融。
谢伯伯,我见过你给团子他们做的竹笋包子号了,真厉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