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颤动着,然后睁开眼,眼角红的,好像哭了一顿,我又着了迷,低下头去跟他亲吻,乱亲,这次岳嵩文扶着椅子站起来,我是虚坐在扶手上的,岳嵩文撞开了我的手,我从椅子跌到地上。
岳嵩文的鞋尖把我的脸踢正,我仰躺着跟他对视,总这样看他,他低头的样子很美,也因为我早爱上被人俯视,被看得干干净净,毫无保留,置之死地而不必后生,这种感觉也加速迷情。岳嵩文又去推了一把椅子,椅子像我一样仰面朝天,然后岳嵩文就压了下来,衣服很快被他脱得很净,都铺到身下,隔开地毯,但是头发还是散出去,跟地毯粘粘连连。在地上感觉像兽,岳嵩文面上的妆点像一种山里的鬼魅,狂乱的,奇情类的。这样也喜欢,没有秩序,都是糟着来的,岳嵩文的衣服滚得很皱,我把他推到下面,他直接躺在地毯上,肯定要犯洁癖,但是也来不及,必须要急冲冲的,才有那种感觉,被需要的感觉,老生常谈,为什么人活着总要被需要,被需要所以就能给出去,为什么偏要给别人才开心,自己留着不好?留着就觉得自己是没有用的,总得还是要给。岳嵩文会这样?好像会,他总要我求着他,可是我求了他给我什么?他能给,愿意给?总那么审慎,真是抠门,还是他们那一代人都是那样,总眼见或亲历一霎时的一无所有,以致余后还心有戚戚,那又不是我的错,我已经够照顾他了,再多的我能给什么?我还怕一无所有呢,我也是可怜人啊。刚才喝酒的时候,想到跟刘文甫坐在天台的烛光里,还是怪我自己的可怜,怪我自己的不足,如果我不是总也缺掉一块,怎么会总觉得别人不是真的,担心被戏弄,被看不起。跟老岳这样,我也觉得可怜,我可怜,他也有点可怜,我想要更好的,像刘文甫那样光鲜光明的,他也值得一个更开朗点的女人,哪怕只是爱他的钱,也会比我爱得单纯。
岳嵩文在洗手台上擦脸,揉皱了数张纸团,我说你别这样擦,我拿卸妆油了。挤在手心给他涂,然后指挥他乳化然后洗掉。岳嵩文真乖,什么都听我的。他洗掉唇膏,瞥我那化妆包,里面是什么都有的,因为跟他出来,所以默认带了那些,还有身份证,真是一个姘头的配置。岳嵩文就什么都不用拿,只用带着他的几把,也不是,还有他的钱包,可悲的男权社会,什么时候能让岳嵩文带着化妆包,每天细细抹好抹匀了来见我呢,我也会愿意给他花钱的。哈哈,也许他也有这一步,想到他洗手台上琳琅的瓶罐,老岳的头发也十分有型,出门前肯定好好梳理一番。哎!可人的骚货。
我抽出来洁面巾给他擦脸,要亲手上去擦,岳嵩文截住了,幸好,差点给他当妈。女的一给男的当妈就完了,男的舒服了,女的完了。真是险象环生,女的太容易就完了,我一直很想跟老岳玩完,但真到一些时刻,一些节点,我自动就往不玩完的那条道走,也许真的没头了。
我妈还没回家,我爸有点着急,家里没有她不行,尤其我弟,一个小男孩,跟他玩飞机大炮游戏的时候是容易的,但等他玩累了、玩超了,要求多了,我爸就没办法了。回到家看家里像乱葬场,正当门的墙上一片漫天的水彩笔线团,我爸不在家,出去躲清闲,奶奶的保姆小慧在照看弟弟,他在一片玩具废墟中扮演冲锋手,噼里啪啦地踩着踏着冲到另一边,玩具枪狠狠在红木柜子上戳了一记,再噼里啪啦地跑回去。我赶紧回楼上看我房间有没有没糟蹋过,还好上次我闹过革命,说不能让他踏我屋半步。
跟岳嵩文讲小孩有多烦人,岳嵩文深感认同,我说你养过?你不会真有私生子吧?岳嵩文说:以前在家,照看过弟弟。岳嵩文本家小子多,我说你也有姐姐吧,岳嵩文说:是。聊这些事岳嵩文兴致不高,说得很少,看他寡言我就也没劲,感觉他没那种倾诉欲,一般人看有人关心恨不得全倒出来,岳嵩文真不是一般人,还是想看他多说,有机会抓到点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