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茶盘布置上的时候,金培元带着他的外甥李振华进来了。
金培元人一到,那带笑的声音也随着人来了,岳老师,前些日子我大哥还跟我提起你,他说你的时间都是钱打的,轻易给不了人,今天难得肯赏脸,荣幸荣幸啊。
这话一听就是带着诙谐,故意要打趣老岳,然而老岳天生与笑话无关,并没觉得这样能打出来什么趣味,蹙了些眉毛,别在门口喊了,过来坐下。
金培元领李振华入座,李振华模样规矩,端端正正坐在我的对面,而金培元对着岳嵩文,面上含笑,有点拉家常的意味:岳老师最近忙什么呢?
岳嵩文喝了口茶:写书,上课。他反问过去:你又忙什么?
金培元道:我能忙什么?我可没什么好忙的。他截了茶艺师注茶的手,微微起身给岳嵩文满了茶,只是最近我这外甥,麻烦岳老师太多了。
岳嵩文视线落到坐得拘谨的李振华身上:你哥哥的事还好吧?
李振华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托老师照拂了。
金培元看过去一眼,眼里又带笑又亮堂的,你这孩子,刚刚我嘱咐给你的都忘了?
李振华从一旁皮包中取出了个包裹精心的东西,一手托着一手将包装展开了,里面方方正正一只书匣子,匣子再打开,是一本沧桑陈旧的古籍。
是我第一次在岳嵩文办公室看到李振华时,李振华执意要送给岳嵩文的那本。
李振华双手呈上,说:岳老师。
岳嵩文懒洋洋瞥了我一眼,我倾身将这书匣接过来了。手指触到了李振华的掌心,李振华仍是微低着头,敛了所有神色,当真是个乖巧沉着的后辈。
金培元道:你说过你在寻这书,说来也巧,正好老宅里存了这么一本,我想着你的话,便托振华带给你。谁知道这孩子嘴笨,找了你几次,竟没说清楚缘由。这点事也办不好。
岳嵩文道:我若早知李振华是你的外甥,也不会让这事耽搁这么久。岳嵩文喝了一口茶水,这茶好,新。
金培元道:是今年的新茶,航空托运来的。岳老师喜欢,一会让人给您带两盒回去。
岳嵩文点了头,多谢了。
金培元也喝了茶,含着口茶水长久品味,一双眼落到了我这里,但口中茶尚未咽下,便一面看我,一面噙着茶杯,眼都带笑的,却不是个和软的笑意,带着刀剑影,锐利尖刻。待他茶杯放下,我早已躲着他的目光,将头一低再低了。
岳老师的新学生,今年读研几了?没想到,金培元直接提起了我。
我抬头看他,金培元的眼睛直视着我,显然是等我回答,我说:没读研呢,大二了。
才大二吗?金培元笑吟吟地做了个惊讶表情,又道:难怪看着年轻。怎么,岳老师,你不教研究生了?
岳嵩文平淡回答:这学期选修课在他们这里,下学期就回研究生院了。
我听了老岳的话心里一惊,看向老岳,这事老岳从没给我提过。
金培元再次看我,笑意挂在脸上,但眼神挺意味深长。注意到他这样看我,我正气凛然地坐直身体,决心坦然一些。反正心虚的也不该是我,那天是他搭讪我被拒,他该比我更尴尬。
金培元看我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久到我觉得岳嵩文已经注意到了,我正想问什么,金培元先开了口:程霜这看着眼熟他思索着侧首,望向身边的李振华:你和振华是认识的吧?我似乎在振华那里见过你。
我几乎是立刻观察了老岳,老岳低着头垂着眼,似乎在专心品茶。而李振华一副老实巴交模样,说道:王艺弘和她关系很好。
奥,金培元道:原来是这样。
岳嵩文忽然不轻不重地放了茶杯,弄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声响,全桌人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