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敏说:“机会不等人,死变态整天待在这里,等姓季的回来了,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
木晓反握住魏敏的手,坚定地说:“我们一起走。”木晓固执起来的时候是谁也劝不了他的。木晓有些生气地站起来,懊恼地用拳头锤软绵绵的床垫。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几乎能猜到木晓的回答,当真的听见木晓说我们一起走的时候,却有些欣喜。木晓走下床,在房间里乱转,喝了一点水,边上有个柜子,木晓翻了一会儿,都是些情趣用品,又黑着脸走开了,打开了衣柜。木晓翻来翻去,弄得一团乱。
里面是层层叠叠的五颜六色的衣服,丝绸的睡衣,长长的风衣,柔柔的丝巾,方的,长的,豆沙色、玫瑰色、杏子红、青苔绿、烟灰蓝样式古典的各色衬衫,轻柔得像云,各种各样的裙子,长的、短的,棉的丝的,缀着水晶的亮片,在漆黑的衣柜里一闪一闪,仿佛看到满天星空,香气那么浓郁,是开到糜烂的花,有些醉人的甜。
另一个柜子是鞋,柜子比木晓还高,还要仰着头看,款式多的眼花缭乱,简直可以拉到大街上大甩卖,温州的哪个皮革厂又倒闭了。
木晓像是想要掩饰什么,动作夸张,捂住鼻子,大声说着话:“这些衣服臭死了,都没有可以穿的。”
总算找到裤子,和一件款式朴素的衬衫一起扔过去,木晓说:“你先穿着吧。”
魏敏说:“我也穿不了呀。”
说的也是,他脚上的链子还没去除,倒是想着逃跑该穿什么衣服了。
木晓挠挠头:“那我先去换吧。”他拿着衣服,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还是跑到了浴室换衣服。他甚至拿了内衣,粗鲁地把它们套在身上,衣服是合身的,裤子却有些紧,胯下鼓鼓囊囊的,太贴着肉了,两个穴都没完全好,走动的时候磨得有点疼。
但是他没在意这些。他转了一圈,没找到刀子,倒是找到个石头的塑像工艺品,是个衣裙飘飘的美人,眉目含情,手臂高度,木晓没有欣赏的念头,拿着塑像跑回房间,他又喝了点水,让魏敏站在地上,自己则半蹲着,对着锁链毫不留情地砸。
木晓先是有些忐忑,但是有人听着声就过来,但是没有管他们,索性放了心,一鼓作气,真的把锁链砸断了。
两人长舒一口气,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的笑容。魏敏套上衣服,木晓别过身不看,只看见地上的影子,把衣服脱了,又换上新的。以前也没这么别扭,如今看到他的身体第一想法居然就是非礼勿视,明明更非礼的事都做过了。
两个人几乎翻遍了,都没找到自己的证件,于是也就罢了,总之天无绝人之路,还是先逃出去要紧,商量了一下,拿了些食物匆匆往下跑,地上铺着地毯,走路几乎无声,又空又大的房间,寂静得让人害怕,门外是一大片草坪,高高的树,间或掉下来几片落叶。远远的看到人影,做贼心虚地躲到一边。没有找到车,只能靠脚走。
从有树林遮蔽的小路往下走,走过数百道阶梯,就是一道高高的铁门,墙也是高的,然而有树,高大的梧桐树把枝叶伸到墙外去,可见也烦透了这个别墅。
爬上树,上墙,再顺着栏杆往下滑,手心都被磨破,没人在意这个。心里一阵阵的欢喜,心像被困住的鸟,在胸膛里扑腾着要从喉咙里往外钻,也是向往自由的。
外面是长长的柏油马路,一边是高高的树,另一边是起伏的海。
他们刚开始沿着路边走,怕遇到季远思,从分叉的小径里选了一条,手牵着手,慢慢地往前走,地上洒满了落叶,踩上去很温暖,又怕迷路,不敢离大路太远。木晓转过头看了一眼,日头渐渐向西,太阳将堕未堕,树影萧疏的地方,隐约看到季远思的别墅,小小的,红彤彤的,将要被黑夜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