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伏兵谁布置的?”
主将在他手掌上写了个“总”字,
停顿了一下,几不可闻道:“贪污的钱用来串联旧部,谋划给麾下黄袍加身了。”
摄政王擎着一脸波澜不惊点了点头,无声道:“瞒得下来吗?”
大同总兵是摄政王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他的嫡系,若给他定罪,摄政王也逃不了干系,
主将知道他心中所想,看着他的神情,谨慎地摇了摇头。
摄政王许久没有说话,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刻有余,主将听他轻声道:“防备蛮人为要,给京里上折子请罪,把过错都揽到我身上,再要钱重新修缮城墙无论京城那边说了什么,保持缄默,辛苦了。”
自地动后通政司往北方加派了大量人手,
一日之间有十几道加急通传往返在京城与北境之间,
摄政王醒来的第二天晚上,京中收到大同总兵贪污修缮城墙银钱和摄政王请罪的奏折,
不待士人议论起来,小皇帝就派人带着圣旨来痛骂了他一顿,扣了他一年俸禄。
摄政王这几日慢吞吞地把城墙逛了一边,
又从兵马元帅家那位好大喜功的长子口里审出了事情经过,
脸上平静,心里却攒出了一肚子愁绪,本就不太结实的头发纷纷被吓掉了,
已经从医官手里买了半面墙壁的头套。
他一脸菜色地接了旨意,听闻钦差说小皇帝要他回信,
于是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给小皇帝写信说:“御笔朱批,不敢不秃。”
摄政王事关大同的折子送抵京城时已是半夜,京城城门已关,
驿官和折子一起被篮子吊上城头,没有立即去通政司复命,先去了兵马元帅府,
兵马元帅早接到长子传来的消息,知道以他这点能耐瞒不过摄政王,
匆匆忙忙地买通了通政司的驿官,所幸还卓有成效。
他看完摄政王的折子,按照原样将奏折封存,取出重金答谢了驿官,
分别给大同总兵和早与他暗通曲款的蛮人左贤王写了信,
一是许诺大同总兵,只要摄政王死了,便帮他往宣大总督的官职上活动,
二是许诺左贤王,说知道他深衔摄政王,如今有了一个好时机,请他合力来杀摄政王,如果成了,给他万斤的盐引。
小皇帝为了护住摄政王,
在大同总兵这一层就把他撺掇摄政王黄袍加身这件事拦了下来,
然而从没人跟他许诺过不会秋后算账,大同总兵一直战战兢兢,
本来见摄政王态度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还松了口气,
所以接到兵马元帅的信件时险些吓死自己,
惶急之下想不出退路,就按兵马元帅说的做了。
大同总兵安排了城门口的伏击,左贤王动用了藏在摄政王亲兵中的间谍,
如此近的距离被手弩射中万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只可惜输给了小皇帝一肚子牵挂。
摄政王从总兵书房中搜出了藏在暗格里的信,又挪到牢中去见总兵尸身,
总兵用腰带拴在牢房透气的小床上自缢而死,
没有摄政王的吩咐,没人敢动他的尸首,
摄政王见他十指指甲尽折,死不瞑目,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命人去买了一具薄棺,将尸首送回总兵家中,
罪不及妻女,只把总兵三个儿子削成了白丁,
原本还想循惯例令其偿还所贪污银钱,被幕僚劝了下来,
说他不能在此时寒了其他参与此事将士的心,
被摄政王骂了出去,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