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徐子墨醒了

行事素来稳重,是大人眼中不用操心的对象。每次碰见他,他都只是温和的笑,青色衣袍,如翠竹青柳,温润如玉。笑过后,便是双方无话可说,又礼貌散开。

    疏离又克制的距离。

    或许,他对徐子青的了解甚至没他的任何一个同僚多。

    他从不知徐子青心中是这样想。

    他道:“那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与阿赤,子白三人,从来都是把你当大哥看的。你放外任到了湖广后,每年过年,我们都盼望着你能回来。”他顿了顿,说:“徐家从来都是兄弟四人,不曾少谁一个。”

    徐子青垂头一笑。

    他说了声:“谢谢。”

    徐子墨再次沉默。

    徐子青道:“船在外面河上,你随时都可以走。”

    徐子墨摇头。

    他不想走。

    他想一个人藏起来。

    在一个没人认识他,他也无须做任何事,只用单纯活着、吃喝、行走的地方。可人从简单到复杂容易,只需长大,知礼节,讲道德,遵教化,可要从复杂回归质朴,却是难如登天。

    “徐家”徐子青顿了顿,“徐家的事不是因你而起。”

    徐子墨瑟缩了一下。

    徐子青道:“徐家在朝中百年,是一股极庞大的力量,在北疆声势高于圣上,又手握重兵,用时是一把极好的刀,不用时则担心会伤了自身。上位者惴惴不安,徐家自然无路可走。”

    徐子墨苦笑:“还是你看得清。”

    徐子青摇头:“文臣不同与武将,最要紧的是揣摩圣意。而且,我说的你都知道,且知道得比我说得更清楚。”

    徐子墨沉默。

    知道又如何,身在其位,往后就是北疆几十万百姓,他又能如何。而且纵然知道,亲身经历过后,那一番惊怒与悲怆,时隔数年,依旧让人意难平。他问:“大哥,你觉得战争是什么?”

    “刀。”

    徐子青回答地毫不犹豫,“当权者手中握着的刀。”

    徐子墨一愣。

    他迟疑着问:“只是这样而已吗?”

    “只是这样而已。”徐子青道,“汉武帝穷兵黩武,猛攻匈奴,说出‘犯我中华,虽远必诛’的口号,却只是为了自己的千古盛名,留下的是被战乱与赋税压得白骨累累的民间百姓。战起,不过为土为地为人,为的都是利益,如一块猪肉,争的不过是谁多吃一口,战争便是争夺者手中的刀。”

    徐子墨喃喃道:“是啊。”

    他重复着:“不过如此而已。”

    他抬起头,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自长成起,徐家家训便是忠君爱国,守卫边疆。他们无数次打退了匈奴的进攻,守住了边疆线,并缓慢向外推进着。无数文人骚客为徐家作赋,称其伟大与高尚。百姓称他们作英雄。

    时日一久,他们竟也被这荣光迷惑,忘了华衣里不过是血肉,战争亦不过是杀戮而已。

    一切都该赤裸裸的才最好。

    徐子青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若是暂时不想面对北疆的那些事,就先在这里。我帮你应付着。这里是我一处私宅,用朋友的名字买的,没人知道。他们暂时也找不到这里,你可放心休息。”

    徐子墨嗯了一声。

    他在逃避。

    可是他却想逃避。

    他也觉得自己应该避一避。

    他茫然地说:“我没有想到他们会那样骂我。当初我病弱时,他们为我建了庙祈福,我重返战场时,他们会出城跪下迎接,他们曾经叫我北疆战神,说我是北疆的守护神。可是”

    徐子青沉默。

    他道:“可子墨,你只是人。”

    徐子墨喃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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