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战场风云4,全盘皆输

    他声色俱厉,气势咄咄。

    可他却从背脊上爬上一串冰而凉的湿润的寒意,如一条冰冷的蛇,在裸露的脊背上向上攀。他如同赤裸在这数九的寒冬里,毫无遮掩。他在怕。他在恐惧。因为他知道这人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知道突袭的只有去的人。

    没人能拿这个扯谎。

    他连连斥责着,声音都裂开了:“你可知道军中,乱报军情是河罪?你该死”

    “元帅,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人被按在地上,满脸血污,“今天上午,我们才到了齐岭的一处山沟里。刚到山沟里,我们就在山坡上看见了一队突厥。他们手里拿着火器,在我们的高处连炸了几次,然后,然后雪崩了。我们拼命地跑,也只跑出了几十个兄弟”

    徐子墨脑袋嗡嗡地响。

    “不可能”他依旧叱喝着,“你在说谎。”

    可他心却越来越沉,仿佛堕入无底的黑洞里。

    那条路是绝少有人走的。

    突厥怎么会知道

    他已经隔绝了这边的人。知道这个计划的只有他从徐府里带出来的一批人,他们都是跟随他近十年的好兄弟,不少都跟着他沉寂多年,是过命的交情。为了保密,他连人都不是走的这边的调动。他已经做到了最周密的防备。

    怎么可能。

    三万大军

    被埋了

    徐子墨脑里一遍一遍回想着这句话。三万大军被活埋了,怎么可能三万人,那是北疆的三万男儿,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生长成长的活生生的人。全部被埋了,凝固成漫天盖地的雪下一具具鲜艳的尸体,从此时光与日月都与他们无关。

    那是三万个人啊!

    全部是因为他。

    这是他的决策。

    “这不可能”他抬头,望着旁边的人。他看着他们。他们眉毛睫毛上的盛满了雪,脸冻得通红,望着那说话的人,呆成了木偶。明明是日日相见,看惯了,熟悉到刹那回忆起竟难想起具体五官的人,这一刻竟显得格外陌生,好像隔了很远很远,远的如同隔了千山万壑。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只有朔风卷着大雪,在空气中撕裂出的裂帛声,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激烈,如一场京戏到高`潮时,旦生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控诉。风打在脸上,刀子般切肉地钝痛。眼前太白了,苍苍的一色白。雪色反射出火光,红彤彤的一片。那是北疆军的军旗,血色长旗上,一朵巨大的墨色的“徐”字,印在地上如一场雪上腾起的大火。

    无人应答。

    了无人声。

    只有风声与雪声。

    徐子墨脑袋嗡嗡嗡地响着,他的四肢百骸不住地颤抖。他知道他在抖,他的上下牙齿剧烈碰撞着,咔咔地响。他控制不住。他的体内刮起了龙卷风,巨大的风浪席卷过他五脏六腑的每一个角落,只剩一片碎渣似的狼藉。

    “齐岭齐岭齐岭”

    从喉管里,他不停地挤出这三个字。

    用力的。

    艰难地。

    像吐出什么哽住喉咙的脏东西似的。

    齐岭齐岭他忽然抬起头,盯着那人,或者说,目光咬着那个人,急声问道:“齐岭,你们在齐岭碰见去接三少爷的人了吗?还有四少爷。”他着急地望着身边的人,“四少爷现在在哪儿?我要要见他。我现在就要见他。”

    那人哽咽着,无法应答。

    身边亦无一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三少爷,四少爷呢?”出口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质问。他喉间一阵腥甜,腥热的血涌上胸口,他压抑的难以呼吸。他奋力地,咬着牙齿地挤出命令:“说,和我说实话。”

    那人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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