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刘家旧事

是白瞎了老子辛辛苦苦结出来的花儿。他和铁柱他爸每次都气得牙痒痒,这时铁柱他爸就会请铁柱吃他最爱的藤条焖猪肉,在屋里哗哗地用玉米杆子抽他,铁柱每次都快乐地嚎叫着,这是玉米记忆深处的开心一刻。

    后来,糟小孩长大了,成了糟小伙。

    铁柱这小子其实长得不错,五官端正,就是“糟”这个习惯改不了。天天顶着个破草帽,套了条破牛仔,看着像两块烂布缝起来的破恤,踢着双破拖鞋,全身破破烂烂,还美其名曰:时尚。玉米看到了都吓得减产,更别说村里的姑娘们了。

    糟小伙还偏偏喜欢上隔壁村洗脚城的头号小妹孙红苗,锲而不舍地追了人家十年。在第十一年的时候,玉米看到铁柱牵着一脸娇羞的红苗大步流星地走回家里。铁柱他爸乐得呀,当天晚上就被一直画着红十字、还闪烁着蓝红光的的大白盒子送到城里养老了,从此玉米再也没见过铁柱他爸。城里的生活很幸福吧。玉米打心里为铁柱他爸高兴。

    虽然铁柱他爸自个儿去城里养老,铁柱的生活还是美满幸福的。一头买了新家具往家里搬,一头又给家里添了个黑不溜秋的大铁盒子,大铁盒就放在小农屋客厅里正对着玉米地的小木桌上,玉米爱看铁盒里的人蹦跶,一看就是好几年。刚结婚那会儿,小夫妻俩恩爱得不行,结婚五个月红苗就给他生了个男娃,转头恩爱地跟隔壁村的老总裁跑了。

    铁柱还没从幸福中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孑然一身,只剩身后这大片的玉米地、破破烂烂的小农屋和屋里嗷嗷待哺的大胖小子。

    玉米看铁盒里的人爱来爱去,阅人无数,好几年后看到邻居家的傻儿子二蛋家上演着和铁盒里一样的一幕:二蛋被他爸红着脸拿拖鞋抽得满地找牙,边抽边骂“龟儿子,你把老子的钱全扔给那个骚货你还有脸回来?”玉米悟出一个道理:铁柱被骗了。

    再后来,糟小伙变成了糟大叔。铁柱继承了他爸取贱名字的优良传统,给他的小子也取了好个名字:刘杵子。铁柱一把屎一把尿把杵子拉扯大。也许是老天爷可怜铁柱,杵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不爱哭不爱闹,有空还给他爸煮面条。杵子自从问了一次有关他妈的事后看到他爸灌了一晚上的酒,再也没提起过他妈。杵子哪都好,除了长得不像铁柱。

    玉米喜欢杵子,他一不开心就爱翻地里的泥,地里的泥常年保持又松又软。

    糟大叔现在被岁月染得一头白发,脊背一驼,就是现在的糟老头。

    杵子长大了,挺出息的,成了他们村有史以来第一位大学生。几十年过去,村里的条件有了很大的改善,只有铁柱他们家还在原地踏步,穷的响叮当。

    寒假里的一天,杵子跟平时一样扒拉着碗里的白饭青菜,摸出一张申请表,突然说出一句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爸,我想继续读书。我想考研。成吗?”

    “去吧”老铁柱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叹了一声。

    “家里有钱吗算了我不读了”

    “你就安心读书,天塌下来你爸给你撑着,”铁柱轻轻拍了一下杵子的肩“不要学我,一辈子都在这破地窝囊。这儿的天不够高,你飞不起来。”

    玉米很了解铁柱家的经济情况,漏风的小农屋都没钱修,哪来钱供杵子读研啊?玉米有点担心老铁柱做傻事,像铁盒里的小人一样绝望地出去卖器官。

    是夜,老头悄悄咪咪乘杵子睡着了,摸着块黑砖一声不吭跑到玉米地里,一手还揪着张泛黄的小纸条。老头用力地在黑砖上按了几下,里头传出细小的嘟嘟声,过了好一会儿,响起了一个听着有点沙哑又似曾相识的女人声。

    “苗苗是我”铁柱的声音拉的老低。

    “对不起我本来没想着打扰你的”月光穿过高高的玉米枝,洒到铁柱的脚上,老铁柱像被月光烫伤了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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