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白雪,尚留一丛秾艳,欲舞还停,如颦又笑,浓淡烟水里。
夜私语站在一寒梅下,看不远一簇人影,将明月周身簇拥着五人,都是有身份的人物,夜私语本见园内红梅好看,晚膳后一人出来散步,远远看见将明月等几人往这边来,下意识的觉得避开较好。
另寻了一条小路走远,到一处拐角正好迎面走来两人,一人带着鬼脸面具正是君一别,一身黑色劲装,利索简洁。
另一人并不编发,亦不戴冠,墨一般的长发全部扯散在寒风中,几乎长及臀下,身上衣着纯白华服,却和他人的白不同,如神圣的大祭祀,服饰层层叠叠无比复杂与飘逸,仪态也是不温不火,站在那衣袖随风摆动的样子仿佛正要乘风归去。一对凤目微微斜入向上挑,看似半磕双眼,倨傲中透着淡然,习惯居高临下悲悯众人的姿态,神情高深莫测,眼眸深邃如千年寒潭。
夜私语正准备又另觅出路,身后传来了蒋明月的轻唤,
“公子。”
而后走近几步也看见对面那两人,将明月便是低头一笑,容色更甚这满园的灼灼寒梅,红绯醉春光,夺尽丹青妙,微微欠身施礼,
“顾城主,君城主。”
另一人正是白帝城城主顾轻言。
夜私语夹在中间显然得不适应那么多人近人,眉头微皱,欲说告辞,却一句也插不上话,只好自行转身离开,一道来自面具之下灼热的目光一直随他到人影消失。
回到住所发现莫辰逸正和云殝攀谈,莫辰逸为一庄之主出现在此处并不意外,见夜私语入内,便有些讨好,欲请夜私语去他山庄游玩。云殝无奈苦笑,
“恐怕这不是他一人能决定。”
想起之前说来艳城,苍墨只说了两字: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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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莫辰逸放弃了坐在下面的上位,跑到阁楼上和他们同一桌。正说着谁会出手把楚狂给打下来。
只见夜私语手微微一颤,茶水全尽泼出,云殝第一时的抽出白帕巾给他擦试,尚未碰到,夜私语躲避得很快,云殝觉得不对劲,顺着夜私语的目光看去。
一行五人,最前面那人一身宽大素灰色衣裳,体形修长,腰间挂着一支玉箫,青丝用一支木簪简单挽起一半,其余的随意散落,俊美的五官,眉目如画,气质温柔,恍如神人,此时的眸子里只容下一人,从不掩饰情感。
云殝瞳孔急剧收缩,感觉到极度的危机同时也感觉到莫大的失落感,席容!
夜私语低下头,双手藏在斗篷里,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服,他能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能感觉到从那里溢出来的喜悦。
“私语。”
席容的声音润如细雨,压得很低,在场的人却都能听清。
夜私语身体微微僵硬,面容依旧清冷,头依旧没有抬起来。席容迈开步子走向他,中途时,莫辰逸突兀的从原位站起来,正好挡住了席容的去路。
云殝把夜私语情绪都收尽眼里,他不能如此什么都不做,上前站在夜私语身侧,阻碍席容他所有视线,
“天好像要下雪了,我们走吧。”
夜私语头埋得更低,掉落的发丝几欲要把眼睛给遮住,
“嗯。”
夜私语站起来,就要随云殝离开,席容侧过身,如无数个过往等待夜私语的瞬间那样,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眼睛里永远只有他一人,
“私语,我们回家吧。”
夜私语抬起头,双眸中竟浮现一层朦胧的水雾,面纱下的双唇抿着,哽咽着说不出话,身体不由自主的倾向于席容。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刺骨声音彻底将他唤醒,
“枫私语。”
这个本不该属于他,冠以皇姓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