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对得起自己。”
我低着头,无言反驳。
他问了我很多,我一句都答不上来,我要怎么开口告诉他,我害残了我自己的亲弟弟,我伤了我全家人的心,我无家可归了。
我咬着唇,唇瓣上沁出了血,才说了句:“老师,我不想回家。”
他停止发问,视线停留在我发际线上,我即使是低着头都能感觉到头顶上那道浓烈的视线,让我更加的无地自容。
而后,我就来到了这里,宁老师带我来的。
他说:“这里有个山村,最近报道上提到过,希望有志青年可以过来支教,没有薪酬没有好的环境,只有一片容身之所。”
够了,已经够多了。我抱着大大地旅行包立在焦黄的土地上,几乎是热泪盈眶的,真难得还有个地方可以容纳我。
后来,宁老师在节假日里有空就会来看我,他也很坦白地告诉我,我家里人已经知道我在这里支教了。
我缓缓笑开,心里一片寒凉,“是不是就没有然后了?”没有人要来找我,对不对。
他没说话,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层心疼,我只能把它理解为心疼,如果是同情,我害怕我会溃不成军。
也所幸,从那之后也就真的没什么可以让我再期待的东西了,绝望了就释然了,偶尔想起来也只是无奈一笑。在乎才会乱想,不在乎连想都不会想。
当然,在乎的人还是有那么几个的,比如那个傻小子冯博书,比如舒莳,比如沈剑。
宁老师告诉我,我错过飞机时冯博书还弄腾了一下,被他妈妈狠狠扇了一耳光才冷静下来上了飞机,在美国做交换生两年回来立马镀了层金,现在被保送进a大,学费全免,要多辉煌有多辉煌。舒莳也拼了全力,皇天不负苦心人,硬是挤着平均线的成绩进入a大,遗憾地是没跟冯博书分到同一校区。
至于我,因为临阵脱逃,美国学校那边自然是不满,校长大发雷霆,想处分吧连人都找不到,喊家长吧又没人搭理他,最后气得小胡子抖三抖,直接给了我开除的处分。唉,想当年我也算叱咤过一中风云的人,最后竟落得个这种下场。
还有就是沈剑,临去美国前,复习备考的那段时间里沈叔叔曾亲自找上门来,求爷爷奶奶去保释沈剑,哪怕后半生让他当牛做马都愿意,奶奶那时看谁都是恶人,理都没理沈叔叔。最后还是我陪着爷爷去做了保释,我坐在探监室内,暮然又想起裴渡说的“庄耀本来就不该存在”的理论,心里是层层叠叠的哀凉。
沈剑说:“照照,你可以不用来的,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至少在这里过得很安宁,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哦,那你还真挺自私的,你安宁了,沈叔叔呢?”
他沉默下来,我起身时才听到他微带哽咽地声音响起,“谢谢。”
这世间那么多身不由己,谢什么呢,各取所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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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机轰隆声响到三里开外,我们还没到,就看到一群娃守在村子门口望眼欲穿。这里没有电视电脑,所以也没有人近视远视散光,一群熊孩子视力忒好,嗓门也极有穿透力:“宁老师,宁老师,有糖吃!”
敢情我平时给你们吃糖吃少了是吧?没良心的小东西。
我撇撇嘴,吆喝着他们帮忙来卸东西,“你们去帮忙卸前面那车的,这车的我和宁老师来卸。”我这车上这么多零食,让他们来卸还得了?
村长爷爷也有小朵儿扶着出来了,看到我眼前一亮,径直走过来,“宁老师啊……”
我脚下一拐,尴尬地放下迎上去的手,得,原来不是来迎接我的。
“我就知道小庄老师有能耐,出去一趟就把你给接回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咱们村的补助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