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水来,是我陌生又厌恶的表情。
我盯着他,前世的过往像一出折子戏一幕幕在眼前翻飞,那些不堪地丑陋地不愿提起的过往都被标上一个叫“薛元”的名字。
他身形修长,穿了身笔挺西装,立在这矮小简陋的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碍眼的很。
我撇开头,回到书桌上,拿起笔继续写作业,毫不在意那笔尖已经戳透纸张。
“咳,这就是照照啊,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他嗓音低沉,带了点揶揄的语气。
我还清晰地记得,他在前世就问过同样的问题,那时他搂过妈妈的肩,一副宣誓主权的样子,仿佛在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你妈也是我的。
面目可憎!
妈妈尴尬地笑笑对他说:“不好意思啊,她比较认生。”
认生?呵,是啊,认生!
妈妈招呼他先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茶叶是我家唯一一罐最好的碧螺春,平日里连她自己都舍不得喝。
转了脸,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沉了脸色说:“照照,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吗?”
礼貌?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来破坏人家家庭的礼貌?那要不要我打扫好屋子备上好酒好菜,招呼他常来坐坐!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人教过我对自己讨厌的人还需要笑脸相迎的!
我捏在指尖的铅笔应声折断,单薄地纸张上立马被戳了个黑色的窟窿映。我站起身,一字一句道:“我,不,叫!”
想让我再叫他一声薛叔叔,我做不到。
对于自己所憎恨的人,本能地会想要去驱逐出境,哪怕我现在心里拼命的叫嚣着要收敛情绪,可当恐惧猝不及防降临时,我所能做的,就只剩下跟从本心。
妈妈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了,但当着人面,她必须维持大人所特有的威严,她美目一瞪,提高了音调恐吓我:“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她缓缓抬起的手臂,只要我再说一个字,她这巴掌便会毫不留情的扇下来。
凌启这会也知道看眼色了,闭着嘴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屋子里瞬时就安静下来,气氛凝滞,我轻轻地扯了扯唇角,缓慢又清楚的重复:“我,不,叫。”
这是我仅剩的自尊,她以前不懂,现在更不会懂。
我闭上眼,半晌都没有等到她落下的巴掌,却听到薛元带着少有的严肃口吻说:“算了小简,孩子小不懂事,你看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妈妈被拽住了手腕,满面怒容,愤愤地甩开他的手,懒得再多看我一眼,领着薛元到厨房里说话。
我定在原地,胸腔间情绪还在起伏,动作还没做出来,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凌启躲在旁边,怯怯地递了张面纸给我,大眼睛眨啊眨的,想了半天才想出句安慰我的话:“你别哭了,大不了下次比赛写作业我再让着你就是了。”
这大概是我听到过最好的安慰。没有同情没有可怜,只是单纯地用他所知道的最好方式,去关爱一个人。
比之薛元的到来更让我崩溃地是,爸爸竟然也认识他!
“哎,老薛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啊。”爸爸刚下班,进门就很惊喜地跟他打招呼。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记得,前世时,父亲跟他应该是不熟识地才对。
“恩,老庄,回来了啊。我今天正好到这边来走亲戚,顺路就过来看看,这不,何简出院的时候我都没去看,挺不好意思的。”他答得一本正经,道貌岸然。
“哎呦,哪的话。既然来了,今晚搞一杯,不醉不归啊!”父亲这般热络,倒是不常见。
我脑子发蒙,已经反应不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爸爸如果前世时就于薛元熟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