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郎想要的,奴婢便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替女郎完成。”
郑氏睫毛一颤,缓缓闭上眸子,眼角濡湿。
任是众人如何揣测,颐华宫却安静的出奇。
黄海平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将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苏月潆坐在美人榻上,动也未动。
几乎算的上要掉脑袋的大不敬,偏生黄海平就跟没瞧见一样,将头垂得低低的。
苏月潆看着那道圣旨,心中涌出一股可笑感。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想要同她好好地,还信誓旦旦要给她交代,这就是楚域的交代?
苏月潆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从未真正信过楚域,否则眼下该是何等的锥心之痛。
交代,自然一命抵一命,才算得上公平。
黄海平觑了苏月潆一眼,膝行上前,赔笑道:“娘娘,老奴还等着回去复命,您看”
苏月潆侧眸,看着黄海平,忽地笑道:“慎郡王,何时启程?”
黄海平心尖一颤,不敢回答,刻意拐弯儿道:“娘娘问这作甚,总归慎郡王惹了圣上不喜,此生都不会再回京。”
他提醒道:“娘娘,圣上对您的心思,已算得上一等一的用心。”
“哦?是么?”苏月潆偏了偏头。
黄海平硬着头皮道:“慎郡王乃圣上长子,却只得了区区一个郡王之位,甚至发配皇陵,大楚建朝以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儿。”
苏月潆看着他:“这么说,本宫应该谢恩才是。”
黄海平默不作声。
他当真不知道贵妃娘娘在闹什么,往前历数多少朝,圣上对贵妃也是极为贴心的。
难不成,真要圣上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子不成?
别说只是没了一个胎儿,就是活生生的公主,也及不上皇子要紧,更别说是长子。
黄海平几乎可以预见,此次圣旨一下,圣上前朝会是何等动荡。
他额头贴地,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还请娘娘体谅圣上一二。”
苏月潆轻嗤一声,看着托盘上的贵妃宝册良久,伸手将圣旨接了过来。
“慎郡王何时离京。”
不等黄海平回话,苏月潆笑道:“若你不说,本宫只好亲自去问了。”
黄海平身子一僵,没了法子,只得认命道:“今日酉时。”
“黄大监辛苦了,想必御前事忙,本宫就不留你了。”苏月潆顺手将圣旨往案上一搁。
黄海平心头一紧,连连叩首,出了颐华宫。
他得快些回御前,将贵妃的不对劲同圣上禀报。
黄海平心中暗暗祈祷,他的贵妃祖宗姑奶奶,可千万别干出些什么不该干的事儿啊。
他走后,春和觑着苏月潆的脸色,小心翼翼上前:“娘娘?”
苏月潆站起身,神色如常往内室走:“替本宫更衣。”
春和一怔:“娘娘这是?”
“送他最后一程。”
她换了身烟青色的宫装,衣料轻软,绣着暗纹流云。
宽阔的长袖在这个天气显得有些热,苏月潆却极为满意。
贵妃仪仗头一回出门,却并未去乾盛殿或坤宁宫谢恩,而是稳稳朝着漱玉斋而去。
这一幕,自然叫不少通风报信的宫人瞧见。
苏月潆稳稳坐在轿辇上,神色平静。
漱玉斋前,门外的侍卫添了两人,气氛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
守门的太监见苏月潆亲至,吓得连忙跪下:“奴才见过贵妃娘娘,给娘娘请安。”
苏月潆看了他一眼:“本宫可能进去?”
那太监脸色发白,却并不敢阻拦,只能躬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