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颗滚烫的泪珠不断从眼眶滑落。
崔嫔见不得她这样,起身将她重重搂进怀中,嘶哑着嗓音道:“别哭,溶溶,别哭。”
“我和你兄长,你外祖,我们都盼着你好。”
“去岁除夕,明弦同我说,他定要格外争气,才好做你的依靠,若他能像镇北大将军一般威名赫赫,也能叫你在宫中松快些。”
“如今他走了,就由我来护着你。”
崔嫔笑了笑,指腹一点点将苏月潆眼下的泪水擦干净。
“可是,若是二表兄没死呢。”苏月潆抬起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二表兄回来了,崔姐姐,你又该如何自处?”
“回来了?”崔嫔有些晃神,复又笑道:“真回来了,那我就当是菩萨对我的奖赏。”
苏月潆再也忍不住,搂着崔嫔哭了好一场才止住。
崔嫔命静岫取了鸡蛋来,细细将壳剥了替苏月潆滚脸,正色道:“此次的新妃中,除了王梵,那个郑素你也要格外注意。”
“郑嫔?”苏月潆抬起眸子,想了想,“我记得,郑嫔出身汝国公府,是汝国公和恒阳大长公主的女儿,瞧着是个沉静的。”
崔嫔嗤笑一声,将手中蛋换到苏月潆另一边脸上,动作不停:“会咬人的狗不叫,总归你拿住了这两人,旁人都翻不出什么浪来。”
苏月潆点点头,却拉着崔嫔的手腕道:“崔姐姐,先别管她们,我要你帮我注意一个人。”
“谁?”
“苏月娆。”
从钟粹宫回到颐华宫,苏月潆几乎一夜无眠,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宿,就连二妮儿也远远缩在床角。
春和进来伺候苏月潆梳洗时都吃了一惊,看着她眼下的青黑道:“娘娘,您这是一宿没睡啊。”
苏月潆点点头,有气无力道:“打扮得简单些。”
她想了一宿,总觉得二表兄没那么容易死,一定还有希望。
坤宁宫中,苏月潆到的有些早,殿中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妃嫔,她径直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刚一落座,就听对面的荣妃笑吟吟道:“哟,咱们玉妃娘娘今儿个瞧着精神有些不振,可是圣上昨个儿没去你那儿。”
苏月潆抬眸看了她一眼,荣妃的打扮果真称得上一个“荣”字。
粉色绣百蝶穿花的长袖襦裙,外头罩了件厚厚的鹅黄色披风,就连发髻上也插了数只镶红宝石的金簪,怎一个花团锦簇了得。
想到待会儿要问荣妃的事,苏月潆露出一抹笑,温声道:“荣妃多心了,不过是荣妃光彩照人,这才显得我有些憔悴罢了。”
荣妃没想到苏月潆态度这般好,有些狐疑地望了她一眼,扭头去和身旁的韶充仪说话。
荣妃不挑事儿,苏月潆也乐的清闲,只轻轻品着手中的茶。
待茶用了半盏,殿内的宫妃们也几乎到齐,皇后才被人扶着从内室出来。
此时,殿内依旧空着的位置便有些显眼,不少人眼神皆有意无意地划过那处。
皇后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低咳了两声,待众人都收了眼神后才温声道:“林美人昨儿就病了,今日一早就朝我告了假。”
病了?
下方不少新妃脸色都有些好奇,这刚入宫就病了,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先不说吉不吉利,眼下这般好的机会,若是不能在圣上跟前留下印象,往后只怕是难上加难。
不少人心中都对这个运气不好的林美人报以同情,自然,幸灾乐祸的也不在少数。
说完此事,皇后面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端庄道:“怜才人,刚才御前还传了话来,让你今日不必过来请安,怎么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