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蠢,怎么会觉得一个姑老太太能和赵峯城掰手腕,她又多笨,当初怎么会相信那座疗养院的鬼话,什么慈善项目,天底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
&esp;&esp;是她错了,而且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错了,而且她错的地方太多了。
&esp;&esp;她当初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不留在妈妈身边,为什么要上赵峯城的车。
&esp;&esp;她为什么那么耐不住,为什么在那场宴会里要去那个庭院打电话。
&esp;&esp;为什么,她当初为什么不拦着妈妈,为什么还为了能够到大城市读高中而兴高采烈,如果早早的识破那个不配称为父亲的人的真面目,咬死了留在老家,想方设法让妈妈离掉婚,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esp;&esp;赵峯城拧眉,目锋盯着地上丧了魂一样地垂头跌坐着的女孩,长长的发披散,遮住她的面容,她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
&esp;&esp;但是没等他俯身把她拎起来,她细弱的声音就飘出来了:“……我不回去。”
&esp;&esp;赵峯城面色微沉:“你说什么?”
&esp;&esp;她抬起头,满脸的水痕,怔怔地,但吐字很清晰:“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我妈妈,你走。”
&esp;&esp;赵峯城额颞边的青筋隐匿地浮跳。
&esp;&esp;但她还毫不在乎地继续挑衅他的耐性。
&esp;&esp;丁思敏从掉在一边的背包里翻出那两份文件,从地上撑着力气站起来:“我都知道了。”
&esp;&esp;她把那两个文件袋拍在他的身上,这是她进门来最有胆气的举动。
&esp;&esp;“我什么都知道了。”她重复这句话,眼眶通红,倔强地瞪着他。
&esp;&esp;赵峯城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也没有拆开那两个文件袋,而是眯起眼,睥睨她。
&esp;&esp;丁思敏的心里抽搐地跳,她还是惧怕他的,可是现在她要背水一战。
&esp;&esp;她攥紧手,要先用更隐蔽的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我问你,我爸的公司出事,当初,是不是你做的,那个给我爸公司放贷,又举报、抽贷的香港金融机构,是不是你?”
&esp;&esp;纵然老山没有完成那家机构的股权穿透,但是桩桩件件的结合,还用得着去深想吗。
&esp;&esp;赵峯城垂眸看了一眼那两个文件袋,眼中晦暗不明。
&esp;&esp;他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她。
&esp;&esp;丁思敏知道,这就是默认了。
&esp;&esp;赵峯城不屑于撒谎,只有惧怕于承担后果的人才会撒谎。
&esp;&esp;血管里好像凝了一颗颗冰,她险些剧烈地颤抖起来。
&esp;&esp;她不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esp;&esp;更准确地说,她不敢问。
&esp;&esp;她攥紧了手,控诉的声音尖锐起来:“是你把我妈妈藏起来的。”
&esp;&esp;“我从前求了你那么多次,让你去找一找我妈妈,哪怕让我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你都不肯,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想着她,你却把我困在美国,不让我回来!我妈妈差点就死了,她一个人在这里这么久,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死了!”
&esp;&esp;丁思敏有些歇斯底里,而在激动过后,她忽然猛地想起香港的那个海上之夜,一股更加惊悚的寒冷从天灵盖直窜到她的每一处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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