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小偷,趁无人注意时小口品尝自己想方设法抠下来的幸福。
他现在在车里,是家里的男主人,开车去采购家里需要的东西,然后回家妥帖地安排好一切,等着沈时桑回来,和她一起吃饭,和她互道晚安。
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个事实。
他也不准有人可以动摇他的地位。
恍惚间,陆昀修看见阮嘉旭就站在马路边,冲自己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他的口型好像在说:
“废物,快滚。”
该滚的是你。
陆昀修心想。
手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动作,他转动了方向盘,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再就是现在。
红灯已经熄灭,示意通行的绿灯亮起,陆昀修无视车后催促的鸣笛,眼睛紧紧盯着中控台上放着的东西。
那是他和沈时桑的离婚证。
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
极大的情绪冲击令陆昀修甚至没来得及好好接收突然多出来的记忆,便一刻不停地去寻找那个能让他感到心安的人。
可是她却在看着自己时想着别人。
“为什么呢?他就是我,为什么我站在你面前,你却想着他?”
“你讨厌我吗?”
陆昀修整个人像一根紧绷的弦,好似下一秒就会立刻崩断,失去理智,说出的话却轻的像是喃喃自语。
沈时桑看着陆昀修半晌,轻叹一口气,上前曲指揩去他眼角的泪痕,柔声道:“别哭了。”
陆昀修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一颗泪珠便沿着眼尾滚落砸到沈时桑的手背上——原来他早已忍不住哭了,他还以为自己克制得很好。
“没有讨厌你,别多想,嗯?”沈时桑柔声安抚。
陆昀修愣愣地站着,任由沈时桑为自己拭去眼泪,耐心温柔地安慰自己。
心里不由升起更深的悲凉。
这样的事,沈时桑之前从来没有做过,她也从来没有这样对过自己。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失忆的陆昀修。
沈时桑发现这眼泪怎么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轻啧一声,习惯性地下指令:“不准哭了。”
陆昀修果然条件反射般强迫自己停止哭泣,结果用力过猛,吸气时被呛到,开始剧烈地咳嗽。
等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又开始不受控地打嗝。
陆昀修从未让自己在沈时桑面前这么狼狈过,他崩溃地用手挡住自己的脸,想逃避沈时桑的视线。
一只手握住了陆昀修的手腕,轻轻拉下他掩面的手。
沈时桑把纸塞进陆昀修手里让他擦眼泪,引导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10秒左右,重复几次。
“好点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个纸袋子?”
陆昀修渐渐止住打嗝,情绪也跟着一起慢慢恢复平静,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不用了。”陆昀修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避开沈时桑的视线,“谢谢。”
“不客气。”
沈时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陆昀修的头。
而后忽的意识到这是自己对失忆后的陆昀修常做的动作,立马顿住,略带紧张地看着陆昀修,怕他又激动起来,说不定还会呼吸性碱中毒。
好在陆昀修虽然也意识到了,但没有和刚才那般失态,只是眼中的悲伤更甚。
确定现在的陆昀修已经能够好好沟通,沈时桑才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你也说了你们是同一个人,我只是一下没调整过来而已。”
陆昀修看着毫无负担就可以问出这种问题的沈时桑,一时不知道是该庆幸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