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究竟是记得,还是不记得……看他神色,浑不在意,不似有半分萦怀。她反复思量,终究猜不透那人心底深浅。

    她轻轻阖眸,暗自打定主意,一切绝口不提,免得彼此难堪。

    这两日崔煜在府中养伤,不便往返府衙,便令人将一应文书尽数送至邺国公府批阅。

    案头文牍堆积如山,他一早就起身端坐案前,埋首批阅,直至日头渐高。

    陆逸入内躬身禀报,依昨日吩咐,言用了若水香之后,一夜安寝,眠息安稳。

    崔煜执笔停在纸间,思绪微澜。

    莫非真是他多心,那香本身并无不妥?他行事缜密,不敢仅凭一人之言便下定论,唯恐是个体体质偏差。待陆逸退下,随即传召安蓉入内。

    “将若水香,取两份送去崔瑾、崔琅处。”崔煜吩咐。

    安蓉忍不住轻声问:“世子,可是这若水香用着不甚合意?若不合心意,我换下,另备它香便是。”

    崔煜手指握着笔,在公文旁标注批示,面色如常随口应道:“此香品性极佳,宁神调息,故而分与他们同享。”

    话虽如此,可世子嘱咐过安蓉近日无需再点此香,可见是不喜啊。

    “另备一份,送薛世子。”崔煜又补了句。

    安蓉屈膝应下,依言捧香分送他人。

    待到李郎中前来为他换药,诊视完毕,崔煜又令李郎中看了那香料。

    李郎中细细辨闻,又检视配料,回世子此香皆是珍稀药材合制,品性温和,宁神益气,是上等香品。

    书房中崔煜独自陷入头脑风波,若是此香本身并无任何不妥,那根由就出在自己身上。

    一念至此,他面上再难从容,心乱极致暗自较劲,反复纠缠自我质疑。

    他分不清,那究竟是情,是欲,还是长久压抑下一朝崩裂的妄念。

    夜色渐深,桂枝院的灯火早已熄灭。

    江筎宁在软衾中辗转方眠,日间未散的惶惑与心悸,终究缠进了梦魇之中。

    梦里,房门被狠狠踹开,阴鸷的身影逆着月光而入。

    那人发丝微乱,目光狠厉阴晦地锁着她,全然是沉沉的占欲,像蛰伏在暗处的兽,终撕破了伪装,疯态毕露。

    “江筎宁……”他开口,嗓音带着压抑的暴戾,“你躲我?”

    她慌乱自榻上坐起,寝衣松松裹在身上,眸子里充满惧色。

    他已大步踏来,一手猛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狠狠将她从床榻上拽落,重重跌在凉冷的地上。

    疼得她轻喘出声,大手骤然扼上她纤细脖颈,指节收紧,带着要将她掐碎的狠劲。

    “躲?躲到何时?” 他俯身,气息阴湿冰冷,喷洒在她脸上,“何须在我面前装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些年,你那些心思,当真以为我看不清?”

    江筎宁呼吸停滞,窒息感骤然掐住咽喉,眼前阵阵发黑。

    她何曾有过半分旁骛?不过是温顺度日,对府中之人恭敬有礼。

    “讨好我,又亲近崔瑾,对旁人亦是那般温软可人……” 他嘴角荡起冷凝,扼颈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另一手撕破她衣,“水性杨花,装得倒是干净。”

    她浑身发抖又羞又怕,想开口辩解,却发不出半点完整声音,只有细碎呜咽混着眼泪滚落,一滴滴砸在他手背上。

    “怕我了?”他眼中的戾气更甚,猛地将她按倒在地上,高大的身躯死死压制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骨骼生疼,满心是绝望与惶恐,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招惹了我,还想嫁给崔瑾,全身而退?” 他低头,眼中全是占欲,“记住了,你只是我的,谁也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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