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面颊微赧,轻声谦道:“不过些许拙朴小技,难登大雅,怎及薛姑娘笔底烟云,画艺精湛。”
“今日得识姑娘,实属幸事。” 薛芷凝落落大方,主动伸手轻轻执起她手,笑意真切,“恭喜你与瑾公子缔结良缘,愿你二人琴瑟和鸣,岁岁相守,白首不离。”
“多谢薛姑娘吉言。” 江筎宁连忙敛衽回礼,心头暖意微生。
二人一见如故,颇有惺惺相惜之意,徐徐交谈。薛芷凝性情爽朗明快,谈及花木培植、四时芳卉,更是滔滔不绝;江筎宁本就精于圃艺,听得认真,应答诚恳,一来一往,言语投契,竟有相见恨晚之态。
寿宴余温未散,崔瑾正陪席上世族长辈观戏,一名身着团花锦袍的内侍上前行礼。
那内侍神色恭谨:“崔二公子,驸马爷有请,在西院静候。”
此言入耳,崔瑾呼吸凝僵,不自觉拽紧了拳头,眼中闪过慌乱之色。
他心头发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崔瑾强压下心头惧意,敛衽整了整衣袍,随内侍往西院行去,步履沉重,如负千钧。
西院牡丹园静谧清幽,乃国公府专为款待贵客所设,院中古木参天,风穿枝桠,飒飒作响。
驸马曹慎立在院门外,面容温厚,见崔瑾前来,微微颔首:“公主在轩内等候,且入内吧。”
崔瑾抬眸望了眼紧闭的雕花木门,心直直沉向无底深渊,定了定神,上前轻叩门板,声音发颤:“崔瑾前来觐见端缙公主。”
“进来。”屋内传出清泠威仪的语调。
崔瑾推门而入,身后驸马轻手带上门扇,亲自守在门外。
端缙公主端坐于上首木椅,凤目微抬,居高临下睨着他,语气淡而含锋:“两年未见,崔家二公子,风采更胜往昔。”
崔瑾行大礼参拜:“殿下谬赞,愧不敢当。”
“今日周老夫人寿宴,当众为你定下婚约,江氏女貌美温婉,与你相配,倒真是一句天作之合。”
他始终不敢抬头,唯恐与公主目光相接,唯恐勾起那些蚀骨屈辱的旧日过往。
端缙公主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至他身前,轻轻挑起崔瑾的下颚,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你可知,本宫为何来博陵郡?”
“殿下远道而来,乃为祖母贺寿,臣与崔家上下,感念殿下盛情厚意。”他应答。
公主低笑出声,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眉目,语气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果真一张惊为天人的容貌。邺国公崔渊,当年亦是朝堂数一数二的英伟之士;你母亲秦氏,曾为博陵第一美人,得天独厚的血脉,方养出你这般风姿。”
“殿下过誉,崔瑾不过一介凡俗,何敢入殿下眼。” 崔瑾心头一凛,她刻意提及父母,绝非单纯夸赞,分明是赤条条的威胁。
端缙公主收回手指,语气骤然转厉:“你该知道,本宫能捧人上天,也能轻易踩人入泥沼,你的前程荣辱,皆在本宫一念之间。”
威胁直白如刀,割得人心头发紧,崔瑾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艰涩。
这位端缙公主,与当今天子同母所生。圣上登基之初,根基未稳,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是端缙公主以手段替他笼络人心。她凭着狠辣劲儿手握大权,待遇如同亲王。
不待崔瑾开口,端缙公主眼中泛起阴狠试探:“今日宴上,本宫见了那江氏女,确是貌美温顺。这般好的姑娘,若是遭了什么不测,倒是可惜。”
“公主!”崔瑾心底防线骤然崩裂,再难维持镇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抵着冰冷的地板,哀求道,“求公主殿下高抬贵手,放过崔瑾,放过江氏!”
端缙公主冷眸俯视,气息倨傲冷冽:“这天下,还没有本宫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