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得半分心软,关乎崔氏全族安危,更牵系太子一党根基。

    待刘清泓饮尽鸩酒毒发气绝,崔煜才缓缓睁开眼吩咐暗探妥善处理后事,对外一律称其急病身亡;又令暗中彻查刘氏族人,若与淮阳王党有半分牵扯,一律连坐问罪。

    ——

    夜色沉沉,桂枝院内,江筎宁临窗而坐,桌上铺着信笺。

    她手持笔杆,正凝神给远在南方的父亲写信。

    信中细细叙说打理农耕时遇到的难处,特禀父亲,盼能托司农卿江宴指点一二,解眼下困境。

    述完农事,她又放缓笔锋,报了声平安,言明自己在邺国公府一切安好,承蒙照拂,叫父亲在外安心任职,不必为她牵挂。

    写罢通读一遍,确认无误,她才将信笺折好装入信封,仔细封缄,打算明日一早便差人送出。

    “姑娘,信既写好了,怎么还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云燕端着温茶走近。

    江筎宁接过茶盏,心头仍记挂着另一桩事:“方才管事嬷嬷来传话,闺塾的刘清韫先生,今日递了辞呈,往后不再入府授课了。”

    “姑娘最喜听刘先生讲课,她学识渊博,又稳妥细致,怎么忽然就辞了?”

    “听闻是家中出了变故。刘先生的堂兄,正是在郡守署当差的刘清泓大人,昨日在衙内猝然亡故。”

    “刘大人?不是在世子手下当差吗?前些日子还常来府中,瞧着身子硬朗得很啊。” 云燕低呼。

    “是啊,才让人觉得蹊跷。” 江筎宁轻声喃喃,犹记那日去白云轩送香囊时,偶遇刘清泓,意气风发,分明是世子跟前得力之人,“刘先生骤失亲人,悲痛难抑,无心授课,才匆匆递了辞呈。”

    她心底隐隐觉得怪异,刘清韫素来沉稳,纵使堂兄亡故,也不该仓促至此,连一句道别都未曾留下。

    “许是衙署公务繁重,积劳成疾,刘大人一时没扛住吧。可惜了,本前途无量啊。” 云燕叹了口气,又随口道,“世子不也整日埋首政务,时常忙得晨昏颠倒,连府都不回。”

    提及崔煜,江筎宁的心尖微揪,眉间愁绪渐浓,不免得担忧起来。

    “世子他可别也哪天忽然……”云燕话说到一半,猛地惊觉失言,慌忙捂住嘴,眼神慌乱,不敢再往下说。

    “你这丫头,越发口无遮拦了。” 江筎宁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心中默祈愿世子长寿顺遂,平安无虞。

    她又想到,刘清泓不仅是崔煜麾下得力属官,更是多年旧友,如今猝然离世,崔煜心中必定不好受。

    接下来两日,江筎宁往福安堂走动得越发勤了。

    听李嬷嬷闲谈,老夫人近来夜不安寝,常常辗转至后半夜才勉强浅眠,天不亮便醒,精神头欠安。

    她听在耳里,默记在了心上。

    去年她随手养了一缸睡菜,植于水缸之中,如今正值花期,翠叶浮水,白花绽放。

    当时只是觉得这白花好看,又是水生,养着新鲜。

    睡菜叶可入药,能治虚烦不眠,眼下派上用场,正好拿来送与老夫人安神。

    她蹲在水缸边,轻轻拨了拨那几片翠绿的叶子。晨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映得那白花素净清雅。

    窗台上几盆茉莉开得正好,雪瓣轻垂,幽香暗吐,夜里置于枕边,能宁心安神。她自己平日闻着这缕清芬,睡得安稳许多。

    一应准备妥当,江筎宁便唤云燕找人将花木搬去福安堂。

    云燕寻了统领陆逸相助,偏巧被崔琅听见,这位三公子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心想在表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院中,江筎宁见陆逸领着两名侍卫走来,身后还紧跟着兴冲冲的崔琅。

    “表姐,可是要把这水缸搬到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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