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萧瑀他就是这个性子,二十年前就这样,陛下又不是不知道,理他作甚?”
“还是裴监说的对。”
李渊转怒为喜,压下郁闷,抬眼看到李世民,向他招招手:“二郎也来了,快坐,难得你们兄弟都在,真是赶巧了,很久没跟你们兄弟几个好好喝酒了。”
更糟了。
裴寂、李建成、李元吉都在,这劝成功的概率直接降到一成以下。
李世民不动声色地向李渊李建成行礼,太子客客气气地颔首微笑。裴寂与李元吉低头叉手,彼此目光微妙地一交汇。
“这……秦王殿下来了,臣再坐这里,就不大合适了。”裴寂准备起身让座。
李渊摆摆手,随意道:“都是自己人,你还跟二郎客气什么,你坐就是了,二郎坐元吉对面,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这座位就变成了,太子和裴寂对面,李世民和李元吉对面。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进谏场合吗?这整个甘露殿,除了李世民自己,全是政见不合的。
裴寂整天笑眯眯,就知道迎合李渊,李渊说啥他都附和。
李建成毫无存在感,啥事都不怎么表态,裴寂二号。
李元吉就更不用说了。
“父皇……”李世民酝酿了一下,刚要张口。
“二郎来尝尝这酒,陈酿的葡萄酒,还是从前西域进贡的呢,喝一坛少一坛了。”
“我大唐国运昌隆,不出三两年,西域各国闻着味儿就来了,陛下还怕没有好酒喝?”裴寂一哄一个准。
“哈哈哈……那倒是。高昌那边有种羊羔酒,滋味最是独特,还有波斯的三勒浆,中原找不到那酿酒的果子,也酿不出人家那味道……”
李世民哪有心情喝酒?
他摩挲着满酒的夜光杯,意思意思举杯,琢磨着等这个话题过了,好插正事。
结果李渊聊上头了,开始和裴寂回忆他年轻时的青春事迹,连雀屏中选都拿出来嘚瑟了。
这还怎么开口?
李元吉一直觑着李世民的表情,忽然道:“如此酒乐,二哥是不喜欢吗?怎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李渊这才从兴味十足的沉浸里拔出来,瞟了一眼李世民,笑道:“裴神符做的新曲子,我听着不错,你听不惯吗?”
“没有,曲子很好,节庆时助乐再好不过了。”李世民应了一句。
“我也这么觉得。如今天下承平了,终于能安心听曲了。”李渊很高兴,杯中酒一盏接一盏,红光满面,眉飞色舞,有乐不够,还召了舞,看样子随时准备亲自下场和裴寂跳一曲。
李世民等了又等,实在没等到任何合适的时机,眼看再耽搁下去,李渊就要喝醉跳舞,不得已试探了句:“父皇,关于窦建德……”
“你怎么也关心窦建德?”李渊很奇怪,“萧瑀刚说过。你们商量好的?”
李世民赶紧撇清:“萧公是为窦建德而来?”
李渊半醉不醉地盯了李世民片刻,才道:“对,他说窦建德很得人心,赦之可安河北。真是荒唐,区区一介草莽,敢称帝制,不杀如何彰显我大唐才是正统?”
“萧公所说,也不无道理。”李世民硬顶着压力,尽量平和地叙述,“窦建德旧部散落河北,如今都在观望,若杀了他,恐人人自危,再度生乱。”
“生乱就杀,怕什么?”李渊满不在乎,“乱党罢了,二郎你还怕这个?”
“何必再生波折呢?我大唐已得天下,不杀窦建德,他也感念陛下的恩德,不会再起叛乱……”
“二哥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李元吉打断他,“当年李密也得瓦岗寨的人心,部属众多,率众来投,父皇对李密不好吗?最后不还是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