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从潮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苏明阳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会有人?这是谁?”
他的声音都劈了。
呼延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在窗外偷听吗?”他慢悠悠地说,“就是这位苏世子。”
赵瑾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呼延。
“你故意的?”
呼延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阴险,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阿瑾,你想好了。他听见了所有的事。”
赵瑾的手开始发抖。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苏明阳。
苏明阳盯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恐惧。
那恐惧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赵瑾心上。他想起那些年,他们一起逃课,一起喝酒,一起胡闹。苏明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苏明阳生气的时候,会鼓着脸,像只炸毛的小猫。
可现在的苏明阳,眼睛里只有恐惧。
他也认为自己会杀了他。
赵瑾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呼延站在他身后,声音懒洋洋的:“阿瑾,还不动手?”
赵瑾没动。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想起揽月阁那晚,想起苏明阳挡在石秉义面前,说“石秉义是我兄弟”。想起那天在猎场,苏明阳头也不回地跟着石秉义走了。想起苏明阳看他的眼神——是看朋友的,是看兄弟的,是看家人的,唯独不是看心上人的。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明阳啊!”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总是让我这么为难……”
他没有说下去。
呼延站在他身后,目光幽深。
苏明阳盯着赵瑾,等着他说下去。
可赵瑾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枯死的树。
烛火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扭曲曲的,像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赵瑾的手,慢慢抬起。
苏明阳盯着那只手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