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阳慢慢转过头,看见他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还在。
“石……石板儿?”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过石头。
石秉义点点头。
牢房门被打开,他走进去。
苏明阳猛地站起来,扑到他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石秉义,那些绷带,那些血迹,那些新添的伤……
然后他忽然想起陆仁甲那句话:
“他要是回来了,那可是死罪。”
他的手一下子攥紧了石秉义的衣襟。
“你回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都劈了,又急又气,眼眶瞬间红了。
“你知不知道回来会死!你知不知道擅离职守是死罪!你……”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石秉义身上那些伤。
那些绷带下面,不知道藏着多少伤口。
他抬起手,想打他,可手举到半空,又落不下去。
最后只能攥成拳头,捶在他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你找死啊!”
“谁让你回来的!”
“你死了我怎么办!”
可那拳头越来越轻,越来越没力气。
最后他整个人扑进石秉义怀里,死死抱着他。
“石板儿……”他哭着喊,“你这个傻子……”
石秉义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头顶。
“少爷,我没事。”
苏明阳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红着眼眶瞪着石秉义。
“你听着,”他一字一句说,“你自己找死,小爷是不会伤心的。”
石秉义看着他。
苏明阳继续说:“我、我也不会殉情。你要是死了,小爷就娶妻生子,年年带着老婆孩子去给你上坟!”
他说得凶狠,可眼眶越来越红。
石秉义看着他那样,忽然笑了。
“少爷,我不会死。”
苏明阳愣了一下。
石秉义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已经见过陛下了。”他说,“我不但不会死,还有功。”
苏明阳瞪大眼睛。
“西峡谷大捷,全歼蛮子主力一万人。”石秉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陛下龙颜大悦,连说了三声好。”
苏明阳愣住了。
“那……那你不死了?”
石秉义点点头。
苏明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哭了。
这次是高兴的。
可他一边哭一边还要嘴硬:
“谁、谁高兴了……小爷才不稀罕……”
石秉义把他抱进怀里。
苏明阳靠在他胸口,闷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爹娘呢?”他抬起头,“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刑了”
石秉义看着他。
“我刚才去看过。”他说,“苏老爷瘦了些,精神还好。夫人受到惊吓,只是担心你,他们还没有提审所以没有动刑。”
苏明阳的眼眶又红了。
他拉着石秉义的衣襟:
“咱们家怎么会通敌,父亲是被冤枉。”
石秉义的眸光沉了沉。
“我知道。侯府不会有事,有事的是赵家。”他说,一字一句,“我在朝堂上递了证据,陛下下旨三司会审。赵家……翻不了身了。”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