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挂在脸上,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定下来了。
石秉义在边关拼命,为了他们将来。
那他呢?
他也不能怂。
入狱怎么了?还没定罪呢。
赵家再厉害,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他抹了一把脸,坐直了身子。
看了一眼隔壁牢房的沈河——呼吸平稳了,脸色也没那么潮红了,应该是熬过去了。
他松了口气,把信小心地叠好,塞进胸口最贴身的地方。
然后倒在稻草堆上,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
离牢房不远处的暗影里,李衍靠墙站着,把他那点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先是哭,哭得稀里哗啦的。
然后是骂,“傻子”“混蛋”“狗东西”换着花样骂。
骂着骂着,又哭了。
最后没声了,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哭累了。
李衍听着,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那天,石秉义带着鞭伤,趴在榻上写那封信的样子。
那时候他刚挨完打,背上血淋淋的,动一下就疼得冒冷汗。可他非要连夜写,写完了还让人立刻送去侯府。
李衍当时就问他:“你这信送去,侯爷肯定不会给那小世子看的。你图什么?”
石秉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李衍到现在都记得。
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笃定。
“我知道。”
李衍愣了:“知道还送?”
石秉义没说话,只是继续写。
写完一封,吹干墨迹,叠好,递给手下。
然后又拿起一张纸,继续写。
李衍凑过去一看——跟刚才那封一模一样。
“你写两封干什么?”
石秉义头也不抬:“侯爷可能会撕掉。”
李衍:“……”
他又问:“那万一侯爷不撕呢?”
石秉义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李衍不知道怎么形容。
有笃定,有期盼,还有一点点……算计?
“少爷现在见不到这封信。”他说,“可他早晚会见到的。”
李衍挑眉。
石秉义继续说:“没见到信的时候,他有多生气,有多恼恨……”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在李衍看来,简直是一头狼在盘算怎么吃羊。
“等见到这封信,他就会有多爱我。”
李衍当时嗤之以鼻。
现在他站在牢房外面,听着里面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世子,忽然觉得——
石秉义这狗东西,还真说对了。
他想起自己当时还问了一句:“那万一侯爷气得把信撕了,你怎么办?”
石秉义看了他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第二封信,递给他。
“如果侯爷需要的时候拿不出信来,你把这个给他。”
李衍接过信,又看了看他背上那些还没处理的伤,忍不住说:
“你想得还挺长远。”
走出大牢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那间牢房像一颗小小的光点,明明灭灭的。
他忽然有点想笑。
石秉义啊石秉义,你真是把人算得死死的。
可你又何尝不是把自己算进去了?
那一身鞭伤,那连夜写下的信,那决然奔赴边关的背影……
你算来算去,不就是为了让他爱你吗?
李衍摇摇头,消失在夜色里。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