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像一颗颗小石子,砸进苏明阳本来就很乱的心里,激起一圈圈波澜。
爹对石秉义的偏爱,他从小就明白,也一直不服气。这次父母突然离开,把他丢给石秉义,还下了禁足令……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淘气?
赵瑾见其面色有变,知时机成熟,语气温和下来:“我不是要挑拨你们关系。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把他当兄弟,他未必把你当自己人。你看这次,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查来查去,一句‘没人进出’就完了?是真的查不到,还是……不想查?或者,根本不敢往下查?”
“你胡说!”苏明阳脱口而出,“石板儿不会这样的。”
“他不会?”赵瑾苦笑,“明阳,我知道你不爱听。可你想想,如果那晚真有人进了你房间,做了那种事,谁能最快发现痕迹,还能……悄悄抹掉线索,让你查无可查?又是谁,能刚好在你醒来的那一刻出现,取得你的信任和依赖?”
每说一句,苏明阳的脸就白一分。
“我不是说他一定做了什么。”赵瑾见好就收,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真诚,“我只是提醒你多个心眼。咱们这些人从小活在明处,暗地里的手段太多了。你性格太单纯,最容易被人利用。石秉义这个人,心思深,手段厉害,你……别太老实了,凡事多想想。”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角落冰鉴散发的凉气,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明阳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指节都泛白了。赵瑾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石秉义冷淡的脸,李文田讥讽的眼神,父亲失望的叹息,还有……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痕迹,和那句轻描淡写的“没人进出”。
难道……
不,不可能。石板儿从小护着他,替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可是……如果那些好,都是装的呢?如果他的忠诚,只是为了赢得信任,为了……别的目的呢?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过了好久,苏明阳才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变得复杂起来。他勉强笑了笑:“我心里有数,秉义不是那种人。”
赵瑾看着他那双不再清澈的眼睛,心里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还是满满担忧。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日久见人心。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站你这边。”
苏明阳点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原本来看朋友的轻松心情早已没了。坐了一会儿,他借口不打扰赵瑾休息,起身告辞。
赵瑾也没留他,只反复叮嘱他保重身体,有事随时来找。
直到看着苏明阳心事重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赵瑾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阴狠。
他靠在榻上,盯着帐顶出神。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推门进来。这中年男子是赵瑾的心腹幕僚,常为其出谋划策。
“六公子,国公爷问,永昌侯府那边……”
“急什么。”赵瑾不耐烦地打断他,“这种事急不得。”
幕僚微微皱眉,低声道:“可国公爷那边……”
赵瑾叹了口气:“我知道爹在想什么。五皇子快成年了,咱们得给他铺路。永昌侯府虽然没实权,但在勋贵里人缘好,能拉拢自然要拉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
“再说,苏明阳那个人……我自己也想留着。”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赵瑾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苏明阳的脸。
那张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装了一汪春水。
“急什么,”他喃喃自语,“慢慢来,总会是我的。”
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