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近了。
“快到了。”她说。
……
与此同时,钟家老宅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后面,天还亮着,但浅浅的月亮已经升了上来。
那些在之前战斗中被破坏的家具、砸烂的水缸、撞裂的墙壁,还有被火焰焚烧后的一切,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原样。
慧明召出的佛兵们,在院子里穿梭,灰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它们有的手里拿着工具,有的空着手,有的蹲在地上捡碎片,有的站在墙边把裂开的砖一块一块地按回去。
一个佛兵蹲在水缸旁边,把那些碎陶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拼在一起,碎片的边缘自动黏合了,像被人用胶水粘住了一样,但更干净,更平整,连裂纹都看不见了。
另一个佛兵站在墙边,把手按在裂开的砖缝上,金光从它的掌心渗出来,顺着砖缝往下淌,裂缝在金光中慢慢收拢,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还有几个佛兵扛着那些昏迷的钟家人,一个一个地往屋里送。
众人被扛回他们自己的屋里、躺好,他们身上的伤已经全部被治好,记忆更是被抹去。
等他们醒来,他们只会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午觉,至于那些可怕的事物,连梦都不会记录,他们什么也不会记得。
佛兵们继续干活。
院子里那些被砸烂的东西越来越少,完好的东西越来越多:石桌拼回去了,水缸补好了,墙上的裂缝合拢了,地上的坑填平了,那些被踩烂的花草重新立了起来,叶子上的泥被金光洗掉了,绿得发亮。
一个佛兵蹲在桂花树下,把那些被撞断的树枝一根一根地接回去,断口处冒出细细的金光,像胶水一样把两截树枝粘在一起,粘好之后,树枝上长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很小,但在暮色中看得很清楚。
所有的佛兵们中间,慧明平静地指挥着。
赌局结束后,他自然也得到了区别,
钟镇野蹲在院子角落里,手按在弟弟的额头上。
钟镇邪躺在地上,头枕着钟镇野的膝盖,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很慢。
他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连疤痕都没留下,他的脸也很干净,没有血,没有泥,没有汗,像刚洗过一样。
钟镇野的手按在他额头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不轻不重。
那些记忆还在弟弟脑子里。
一整天的记忆,从早上他被钟镇野从床上叫起来,到下午他在后山砍柴,到傍晚他和那些邪祟搏斗,到最后他身上冒出白光、把戏面踩在脚下……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觉,都还在。
但钟镇野正在把它们包起来。
那些记忆会变成一场梦,一场特别真实的梦。
钟镇邪醒过来的时候,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但他会知道那不是真的,他会觉得那是一场梦,一场太真实了的梦。
他会知道那不是真的,像一层保鲜膜,把记忆和现实隔开了,记忆还在,但不会影响他对现实的判断。
很快,钟镇野把手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弟弟的脸。
这张脸现在还很年轻,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被洗脑了十年的孩子,不像一个会杀全家的疯子。
他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睡着了。
钟镇野笑了一下。
他轻轻把弟弟的头从膝盖上移到地上,从旁边捡了一件不知道谁的外套,叠了叠,垫在弟弟脑袋下面。
慧明走了过来。
他走到钟镇野面前,停下来,双手合十。
“钟施主。”
他说,嘴角带着一丝笑:“恭贺你,终于完成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