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只四肢着地的野兽,那个五官长错位置的怪物,那团飘忽忽的灰雾……所有刚刚被钟镇野写出来、又被阴风撕碎的小邪祟,一个接一个从黑雾里走了出来,和刚才一模一样,连站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现在,它们由我掌控。”
阴七星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我要它们一路杀到钟家!我要你全家人、你弟弟,面临生死的抉择!我要……挖出他们最恶的那一面。”
钟镇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阴七星看见了,它笑得更开心了。
“你忘了么?你小的时候躲在木屋里,那些同龄人说你是怪物,那些大人嫌弃你是邪祟。他们在害怕你呀!你真以为他们是纯良友善的吗?当生死威胁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们会怎么选?是护着你弟弟,还是把他推出去?是拼死一战,还是跪地求饶?是……”
“行。”
钟镇野打断它:“我知道你想玩什么了。规则要怎么定?”
阴七星的笑声停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响了。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点!规则很简单!你就扮演好你的大学生,不准用任何力量,也不能故意引导他们……你只能看着!”
“只要你越界了,一根手指头动了不该动的力量,一句话说了不该说的引导……我们目前的友好关系,立即破裂!”
它笑得很大声,极其张狂。
钟镇野眯起了眼:“那你呢?你是否也不能越界?”
“当然,当然。”
阴七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调子:“我还不至于这么玩不起~你不出手,我就不出手;你只看着,我也只看着,让那些东西……”
它朝戏面和小邪祟们扬了扬下巴:“自己去玩。”
钟镇野沉默了两秒。
“既然如此,你让我在神树树干上留下点东西,作为筹码。可以么?”
阴七星怪笑起来。
“多余的担心……你想做就做吧,在我看来,你根本没有鱼死网破的胆量,否则,仅凭我们战斗的余波,就能轻易将你全家化作齑粉!”
钟镇野没有理会它。他
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钱包,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摸了一下,一枚红色的珠子落在他掌心里,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状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即使只是这样托着,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怒焰,这是他此前研究嗔烬力量时,靠自己凝聚出来的东西。
他屈指一弹,那枚珠子化作一道红光,穿过密林的缝隙,朝着后山更深处飞去。
那个方向,是神树的方向。
阴七星的目光追着那道红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来,冷笑了一声。
“怒焰,你指望用怒焰烧死我?”
“怒焰当然对付不了你。”
钟镇野把钱包收回怀里:“但它能对神树造成毁灭性伤害,你当然能灭了它,但你也要付出代价,不是么?”
“可笑。”
阴七星的声音变得更冷了:“还有么?你还有担心的事么?一次性说清。”
钟镇野没有急着回答,他闭上了眼睛。
那枚怒焰珠子飞得很快,它穿过树冠的缝隙,绕过几棵倾斜的老树,贴着地面掠过一片枯叶堆,然后稳稳地落在了神树脚下。
他能感觉到,珠子落定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温度微微变了一下,几片落在神树根部的枯叶无声地卷曲起来,边缘泛起暗红色的余烬,然后熄灭。
只要他心念一动,那枚珠子就会把神树烧个精光。
而阴七星目前附着在神树上,受其影响,连后山都不能迈出,只能让自己的力量往外延伸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