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入戏


    它停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笑得很得意的样子。

    “我趁他睡着的时候,用菜刀砍断了他的脖子。他的眼睛睁开了,看着我。就那样看着我,什么也没说。你知道被砍断脖子的人还能睁眼吗?能,能睁大概两三秒,那两三秒里他的嘴唇还在动,像是在叫爸爸。”

    “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得了病!!一种叫什么重度抑郁的病!!可以治的!!可以吃药治的!!他本来可以活的!!他本来可以活的!!他本来可以活的!!!”

    它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每天都会梦见他!每天梦见他坐在床边看着我!!”

    它不笑了。

    钟镇邪的刀已经放下了。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跟着戏面,转向了另一旁的高个子,。

    高个子蹲在地上,两条过长的手臂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了很小的一团。

    它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个小孩子,但说话的方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我爹从城里回来以后手就开始烂,先是手指,然后手掌,然后整条小臂,烂得能看到骨头,他说不疼,真的不疼,他把手伸进滚水里捞东西,面不改色。”

    “那个声音告诉我我爹已经死了……说现在住在他身体里的是从坟里爬出来的东西……说他半夜会起来站在我床边就那样看着我……我假装睡着了他真的来了……站在床边低着头看了我很久很久很久……他不走他不走他一直不走……他的影子落在我的脸上是凉的……”

    它松开抱着膝盖的手臂,开始用那两根过长的手指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我从厨房拿了剁骨刀,他背对着我,我砍了好几下,好多下,记不清了,他的身体比我想的要硬,骨头卡在刀刃里拔不出来,我拔了很久。”

    它忽然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钟镇邪。

    “你爹还活着吗?你爹的手烂不烂?你爹半夜会不会站在你床边看着你?”

    “你爹的血,是凉的还是热的?”

    钟镇邪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在发抖。

    戏面转过身,重新面对钟镇邪,双手一摊,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回来了。

    “你看,他们原本多痛苦啊……现在呢?现在我帮他们摆脱了无用的红尘浊根,我帮他们长生不死啦!”

    它歪了歪头:“我是不是好神仙?”

    钟镇邪的牙关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他紧紧握住柴刀,刀尖从地上抬起来,对准了戏面的方向。

    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像一头被激怒的牛犊,鼻孔张得很大,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里面已经没有泪了,只有一团燃烧的火!

    “狗东西,给我死!”

    他大吼一声,扑了上去!

    那一扑是畲家拳的步法,脚掌碾过枯叶,重心压得很低,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柴刀从下往上撩,刀锋划出一道弧光,直取戏面咽喉!

    然而,刀没碰到。

    那个高个子从旁边横移过来,过长的手臂像两条鞭子,一条缠住钟镇邪的手腕,一条扫在他胸口。

    钟镇邪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树干上,他滑下来,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握着刀。

    “咳咳咳……”

    他重重咳嗽起来。

    戏面连手指都没动,它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钟镇邪,像是在看一只很有趣的小动物。

    高个子往前迈了一步,它的手指张开了,向钟镇邪抓去!

    就在这时,钟镇野动了。

    他从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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