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碰就割破手。
她只是想让他拿得动。
她的手指在手套表面轻轻一划。
她把祠堂里那些扭曲的面孔调淡了一点点,那些可怕的画面还在,但它们不再那么刺眼,轮廓还在,颜色还在,只是不再那么扎眼。
她又划了一下,把那些声音调远了一点点。
那些骨骼扭错的咔咔声,那些指甲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那些含混的嘶吼……全都还在,只是像从隔壁房间传来的,隔着一堵墙。
就那么两下,很小的改动。
她没有删掉任何东西,没有添加任何东西,她只是把刀刃裹了一层薄薄的布。
因为那个孩子,那个五岁的钟镇野,他已经受够了。后来那个二十岁的钟镇野,他只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没有必要再受一遍同样的苦。
汪好把意识从手套里退出来,睁开眼。
“好了。”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还在抖,于是她把那只手攥成拳头,压在膝盖上,不让它抖得太明显。
郑琴在后排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知为何,轻轻叹了口气。
车子继续往前开。
画面跳了。
大学生钟镇野站在东阳大学的校门口,汪好从车上下来,朝他走了过去。
“钟镇野?”她问。
大学生钟镇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
“我姓汪,袁氏非遗民俗文化产业公司的。”
汪好说平静地说道:“有点事需要跟你谈谈,关于你老家的。”
钟镇野的表情变了一下,有点警觉。
“我老家怎么了?”
“你小时候,五岁之前,经历过一些事,你不记得了。”汪好看着他的眼睛:“我现在可以让你想起来。”
他盯着汪好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到口袋里的手机。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想知道什么五岁之前的事,我五岁之前的事我妈都跟我说过,没什么特别的。你找错人了。”
他转身要走。
“你们钟家,马上要出大事了。”汪好说道。
钟镇野的脚步顿住了。
汪好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继续说:“你小时候见过那些东西,只是你不记得了,现在它们要回来了,你全家几十口人,全都在那件事里。”
大学生钟镇野转过身,看着汪好。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满是不信,但脚没有继续往前走。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的你一个字都不会信。”汪好说:“所以我不说,我让你自己看。”
她伸出手,那只手套在她掌心里微微发光,七彩的纹路在阳光下流淌,漂亮得不像真的。
他看着她掌心里那只手套,又看看她的脸。
“这是什么东西?”
“是你自己的记忆。”
汪好说:“你五岁之前,有人把你的记忆拿走了,现在我还给你,看完了,你自己判断。”
钟镇野看着那只手套,七彩的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折射出很细很小的光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信,当然不信,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校门口,拿出一只会发光的手套,说要把你五岁之前的记忆还给你,谁会信?
但那只手套的光太奇怪了,仿佛电影里的特效一般,还散发出一股让他非常不舒服的气息。
而且眼前这女人说的是“钟家”……她知道他姓钟,她知道他老家在哪……
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