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本源物质,它像冰水一样强行渗透皮肉,顺着血管逆流而上。手腕、小臂、肘窝,一路攀爬。
钟镇野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身上属于“人”的那部分特质,正被某种贪婪的玩意儿细细舔舐。
要知道,他连戴都还没戴上。
钟镇野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具,眉头皱了一下:“别整这一套,看东西就看东西,别试图对我的意识做什么。”
面具孔洞滴溜溜转了一圈。声音透着一股毫无诚意的无辜感:“这我可控制不了。你反正都这么厉害了,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
钟镇野懒得再跟它多啰嗦。
他把面具举起来,对准自己的脸。
面具贴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五官在跟面具的内部贴合,像两块拼图卡在一起。
面具的内壁是温热的,它能感觉到他的脸型,在微调自己的形状,贴得更紧,更密,不留一丝缝隙。
随后,视野炸裂!
钟镇野的整个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暴风强行生拽硬扯,瞬间拖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维度,就像脚下的地砖突然被彻底抽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不过,极度的失重感仅仅维持了半秒。
啪嗒。
很快,他便感觉到双脚落地,踩实了。
钟镇野抬起头,四下打量。
他正站在一片纯粹的虚无之中。
这里连“黑暗”都算不上。
黑暗至少还具备颜色和实质感,而这片空间,彻底剥离了所有的物理属性,毫无光泽,没有冷暖,没有任何能够被人类感官捕捉的特征,它就那么毫无逻辑地横陈在四周,透着一种让人发疯的空洞。
可是,这片虚无里悬浮着东西。
门。
漫天遍野、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门,大大小小,错落交织。
有的悬在头顶,有的踩在脚底,四面八方全都被塞满了,这地方彻底失去了重力和方向的概念,门扉就像宇宙废墟里的陨石群,又像深海里密密麻麻的浮标,随意地漂浮着。
而且,钟镇野甚至在这找不到两扇重样的门。
破败不堪、布满龟裂的烂木门;锈穿了底、连门把手都蚀没了的铁门;被打磨得宛如鹅卵石般光滑的石门;甚至还有半透明的、纯粹由光影构筑的门,透过光晕,后面依然是无穷无尽的门……
但它们也有相同的地方,每一扇门上,都有一个数字。
这些数字完全是和门板血肉相连的共生物,犹如树木的年轮,又像是皮肤上的指纹,硬生生从材质内部生长出来。
数字长度参差不齐,最小的数字是极其可怜的“1”,而那些恐怖的庞大数字,长到连钟镇野一眼扫过去都无法估算位数。
最夸张的一串数字,连庞大的门板都承载不下,直接蔓延生长到了虚空深处,像一条刺眼的光河,死死通向未知的深渊。
钟镇野僵在原地,视线在这片诡异的门海中穿梭。
压根不需要谁来当解说员,就在目光触及数字的刹那,一股极其霸道的认知直接强行写入了他的大脑深处,剥离了语言,剥离了文字,形成了本能直觉。
这些数字,代表了诡怨回廊进行过的重置次数。
1,2,3,4,5……疯狂累加,无休无止。
一部分数字挨得很紧凑,但更多的数字之间,硬生生撕裂开几万、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断层空白,那些残缺序号对应的门,必定被流放到了这片虚空更深、更难以触及的角落,他肉眼看不见,但意识里极其确信它们的存在。
每一次拼尽全力的尝试,化作一扇门;每一次惨绝人寰的失败,门被彻底死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