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到让人心慌。
钟镇野看着那个笑,后背凉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种笑,开心的笑,尴尬的笑,苦笑,冷笑,假笑,但他没见过这种笑,更没想到,这种笑会出现在自己弟弟脸上。
画面没有变,没有邪祟,没有扭曲的脸,没有诡异的光。
画面里的人还是正常人,做着正常的事,过着正常的年,但钟镇野知道,在弟弟的眼睛里,这一切都是另一副样子。
他不一定能看见那些邪祟了,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变成了他看世界的底色。
不管眼前是什么,他都知道那不是真的,那些笑脸底下藏着的东西,那些声音,那些低语,已经把他从一个正常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世界是亮的,是正常的,是他每天要面对、要表演的。
另一个世界是黑的,只有他一个人待着,没有人能进来。
那个声音还在说,一直在说,从五岁到十五岁,十年,三千多个日夜,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说。
“这不是真的。”
“他们都会变成那样。”
“只有你能救他们。”
“要忍。”
“要忍。”
“要忍!”
钟镇野站在那片浓雾里,看着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碎,一个接一个地重来。
每碎一次,弟弟就长大一点,每重来一次,弟弟眼里的光就暗一点。
他看着弟弟从那个会为了一只鸟跑进林子的小孩,变成了一个学会了完美假笑的少年。
十年的时间,在那些碎片的快速切换中,被压缩成了几分钟,钟镇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弟弟被那个声音一点一点,从里到外地拆掉了。
钟镇野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开始与弟弟感同身受。
他没有经历过这些,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
你知道你爱的人都是假的,但你还是要对着他们笑。
你知道,你唯一的救赎是“等你有足够强大了”,但你不知道,这个“足够强大”,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个孩子,五岁到十五岁,最该被人保护、被人爱的十年……
钟镇野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有东西在碎裂。
这片意识空间,开始破碎了。
它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消融,浓雾在变淡,越来越清。
道具的时间到了,那些被复制来的意识碎片,正在自然消亡。
钟镇野睁开眼睛。
面前的浓雾已经薄了很多,像一层半透明的纱,透过那层纱,他能看见林盼盼。
她还被困在原来的位置,但束缚她的那些东西已经松了,像一根被剪断的绳子,只剩最后一两股还连着。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眼神是散的,焦点不在任何东西上。
钟镇野走过去。
雾气在他面前分开,他走到林盼盼面前,伸出手,但没有碰她,他等了一下。
很快,最后那几根“绳子”断了。
林盼盼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被钟镇野伸手扶住了。
此时,林盼盼的脸还是钟镇邪的脸,但很快开始变得模糊,她的五官在流动,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线条在晕开,颜色在洇散,钟镇邪的轮廓在褪去,林盼盼的轮廓在浮现。
几秒后,站在那里的,又是林盼盼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睛倒是睁着,但那眼神还是散的,像刚睡醒,又像没睡醒。。
“钟哥……”
她开口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