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旁边写下四个字:性格柔和。
他的笔尖在“性格柔和”下面顿了一下。
钟镇野想起耳机里那个男声说的话,“零号目标极其强大,但据观测,性格较为柔和”,他们说的是自己。
在袁氏组织的档案里,自己是被观测的对象,是“零号目标”,一个在书店里待了十几年、从来不惹事、偶尔回老家拍拍照的普通人。
但在他们眼里,他是“极其强大”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知道些什么,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知道他有某种力量,知道他可能很危险,但他们没有来打扰他,没有试图接触他,没有做任何事,只是观察,记录,等待。
钟镇野的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
“他们在等什么?”
他在本子上写下这个问题,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线的末端又写了一个词:“变故。”
他的笔停住了。
变故。什么变故?能让一个观察了十几年的组织突然派出一个调查小队,进入目标人物的住所,开始翻查他的东西?
变故已经发生了。
他想起副本开启前的那个晚上,想起老宅后山上那个不存在的木屋,想起视频最后一闪而过的阴影,想起那个附在他身上、用沙哑的声音说出“宝瓶”两个字的东西。那些东西不是幻觉,不是梦,是某种真实存在的、正在发生的事。
他继续写。
“变故的源头在哪里?”
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两秒,然后落下去,写下一个字:
“家。”
钟镇野看着这个字,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重了一些。
他低下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字迹比刚才更潦草了,有些地方连他自己都要辨认一下才能看清。
“2010年,东阳市凭空多了一个人。”
写完这行字,他的笔停了。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意识深处升起来。
不是思考,不是分析,是一种更直接的、更直觉的东西,就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地一下对上了。
他刚刚写下的那些零碎的东西,那些问号、箭头、圈圈叉叉,开始自己动了起来,它们在他脑海里拼凑、组合、连接,像是一盘被打散的拼图,正在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是全部,只是一小部分,但那一小部分,是实的,他能感觉到它们落到了实处,和某种真实存在的东西嵌合在了一起,那些模糊的灵感,开始有了一点点形状。
但也就只有这一点点。
他试着继续往下推,想把那些灵感拼成一条完整的线,但拼到一半就断了,不是推不下去,是推不动,这个副本的“剧情”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重得很,沉得很,他的那些灵感推过去,就像用手去推一堵墙,推不动。
钟镇野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划了几下,写出来的字越来越乱,有些笔画叠在一起,根本认不出来是什么,他能感觉到戚笑的那部分意识在他脑子里发出一种很微妙的信号……那是一种判断。
判断是:这个副本的剧情非常难写。
正常的灵感,很容易就能拼成剧情。但这个副本里的灵感是散的、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散了,拼不起来,他的那些推演,只能摸到一些边边角角,根本碰不到核心。
不过钟镇野没有停。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钱包,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摸了一下,掏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比手指长不了多少,干巴巴的,皱巴巴的,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根,但如果仔细看,能看见那干枯的表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缓慢地脉动。
人参,或者说,是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