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有一种很确定的东西。
颜昊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
吴笑笑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尽人事,听天命。”
颜昊笑了一声:“那你师父可不是个听天命的人。”
吴笑笑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雷骁把凉茶喝完了,杯子往桌上一放,他站起来,用力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行了行了,此间事了,睡觉睡觉。”
他声音恢复了一点平时的调子,但还是能听出底下的疲惫:“我这两天的觉全搭进去了,再不补一补,等进副本的时候我就成一具干尸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笑笑。”
他问:“大师和盼盼那边,他们怎么样了?”
吴笑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还没有消息。”她说:“应该还在忙。”
雷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颜昊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商人做派,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包。
“我也走了。”他说:“有消息随时联系。”
汪好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门。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段长长的录音波形。
她按下了停止键,又按下了保存键,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录音已保存。”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与此同时,钟家老宅。
上一次有人来这里,大约是一周前。
钟镇野带着吴笑笑回来过一趟,在后山待了小半天,在前院后院转了转,又在祠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关门,那些厚重的木门就那么半敞着,任由山风灌进去,把堂屋里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吹得到处都是。
一周多过去,那些痕迹还在,门框上被蹭掉的漆,青石板上被踩碎的苔藓,院子里被踢到角落的破瓦罐,还有祠堂门槛上被什么东西刮出来的几道浅浅白印。
但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人,没有声音,连风都懒得往里钻。
那些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气息,那些笑声、哭声、说话声、脚步声,全都被时间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沉默的、正在腐烂的木头和石头。
不过,此时这里,有两个人。
慧明盘腿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膝盖上放着玉净瓶,瓶口朝上,瓶身泛着一层莹白色光晕。
那光晕很薄,像是一层被风吹散的薄雾,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而平稳。
林盼盼站在他旁边,靠着廊柱,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闭着,耳朵微微翕动。
她在听。
风从她耳边吹过去,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气息,带着远处溪流的水声,带着泥土深处某种特殊的声响。
那些声音太轻了,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在她耳朵里,它们清晰得像是在耳边说话。
她已经这样站了好一会儿了。
慧明没有催她,也没有问她听到了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玉净瓶的力量护住这片小小的空间,不让任何意外的东西靠近。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钟家老宅里残留的“记忆”,钟镇野没见亲眼见到弟弟屠杀全家的时刻,但那一天,宅子里有很多人被杀,他们的执念、怨念若是留在此地,必然能留下些线索。
过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