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新生

它们根本缠不住。

    二伯被压在另一边,他体内的力量更狂暴一些。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翻涌,像是燃烧的火焰,想要把那些丝线烧成灰烬。但那些丝线根本不怕火,它们只是静静地缠绕上去,任由那些火焰烧灼。

    大姑、小婶、钟怀山、钟永强,还有那些年轻的后生们,每一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有的狂暴,有的阴冷,有的疯狂,有的麻木,但不管他们是什么状态,那些神树的力量都找到了他们,都缠绕上了他们。

    钟镇野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丝线的每一次脉动。

    然后他忽然有了一种明悟。

    神树的力量,本质是“生”。

    它不是用来对抗的,不是用来毁灭的,不是用来压制的。

    它只是存在着,生长着,让一切自然而然地回归本来的状态,就像春天来了,冰雪自然消融;就像雨水落下,草木自然生长。

    那些邪祟力量在那些人体内疯狂挣扎,拼命反抗,但它们不知道,它们面对的不是敌人,不是对手,不是任何需要对抗的东西。

    它们面对的是生机本身,是让万物生长的本源,在生机面前,它们就像冰雪遇到春天,不需要战斗,不需要对抗,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它们就会自己消融。

    钟镇野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他明白了。

    不是用力量去压制,不是用力量去剥离,只是让生机涌入,让那些邪祟力量在生机的浸润下自然而然地瓦解。

    就像黑暗遇见光明,就像寒冷遇见温暖,它们会自己消失的。

    那些神树的力量开始工作了。

    那些乳白色的丝线轻轻缠绕上那些邪祟力量,不急不躁,只是静静地包裹着,静静地渗透着。那些邪祟力量挣扎着,嘶吼着,疯狂冲撞着,想要挣脱那些缠绕。但它们挣不开,吼不出,冲不破。

    那些神树的力量太柔韧了,它们像无数条柔软的丝带,把那些邪祟力量一层一层包裹起来。那些挣扎的力量越大,那些丝带缠得越紧;那些冲撞的力量越猛,那些丝带的层数越多。

    然后,那些邪祟力量开始消融了。

    那些黑色的力量最先开始瓦解。

    它们从边缘开始变淡,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那座人体内飘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暗红色的力量挣扎得更久一些,但它们也挡不住那种消融,那些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弱,最后也化作淡淡的雾气,飘散无踪。

    而那些消融之后的东西,那些最原始生命能量,开始被那些神树的力量吸收,转化成更浓郁的生机,继续向更深处蔓延。

    钟镇野站在那里,感受着这一切。

    他忽然对“恐惧”有了更深的理解。

    恐惧是什么?

    恐惧是面对未知时的本能反应,是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存在时的战栗,是生死之间那一瞬间的、最原始的颤栗。

    但生机是什么?

    生机是让一切存在的本源,是让生命从虚无中诞生的力量,是让那些恐惧变得有意义的、更根本的东西。

    如果没有生机,恐惧就没有意义,因为没有存在,就没有失去存在的恐惧。

    如果没有恐惧,生机也没有意义,因为只有知道可能会失去,才会珍惜存在。

    它们是一体的。

    生与死,存在与毁灭,恐惧与生机,它们是一体的两面,是同一个东西在不同方向上的投影。

    钟镇野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杀意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杀意原本只是冰冷的、毁灭性的力量,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制造恐惧,就是让一切归于虚无,但现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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